我就要死了么?
她的眼眶发红,含着盈盈泪光,不敢置信地看向出手决绝的柳清燕,看向她身后始终沉着冷静控制罗盘阵法的姚远。
她从未想过,相处两年他们竟然这么对自己。
若是只要血,提前跟她说一声,她会配合的啊,就像让她努力提升修为一样。
她会努力做的啊。
“你们,是想要我的命么?”司南溪声音轻轻的,手腕处的痛感让她浑身颤抖,血液快速流失让她面色惨白。
“你不会死。”柳清燕微笑地看着她,用温和嗓音再次开口,“顶多要你半条命。”
她话音方落,司南溪就感觉自己被姚远所控制的阵法丝线缠住了,而那些丝线,正在吸收她的灵力。
她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消失。
“这是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司南溪害怕地大喊:“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啊!“
体内灵力一点点流失,原本刚刚巩固的炼气三层修为骤然下跌,再次回到炼气二层。
若说手腕疼痛属于身体上的,那跌境的疼痛就属于灵魂上的。
灵魂上的疼痛让她骤然失声,红唇微张却喊不出半点声音来。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落下。
可无人在意她,无人怜悯她,众人甚至狂热地看向她的身侧,也就是大树所在的位置。
“开了开了,果然有一条缝,能进去了能进去了哈哈哈。”顾昀激动到欢呼,又大声夸赞道:
“清燕,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当真乃神算,竟然将秘境内藏在最深处的秘宝都寻到了。”
柳清燕手里还拿着匕首,心情大好,“从我见这小姑娘第一眼就知道,她可是我在这处秘境的大贵人。”
看吧,她没有算错,果然是大贵人。
能被这样藏,里面一定有不少宝藏。
感受着血液和灵力的流失,司南溪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而她身后的缝隙,也在一点点扩大,直到变成人能进入的大小。
顾昀等人再也等不及,第一波修士进入其中。
里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于是第二波、第三波修士也相继进入。
很快,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几个值守的人还有控制着阵法的姚远。
姚远依旧沉着冷静,忙完这一切的他终于看向浑身血污面色苍白的司南溪。
他拿出一颗丹药,放入她微张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流入她四肢百骸。
是回春丹?还是凝血丹?
她没吃过修仙界的丹药,所以无从区分丹药的种类。
血液还在流,但她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
控制她的周虎早就入了那处洞穴,哪怕此时无人管她,浑身疼痛无力的她也动弹不得。
她的目光木然地看向姚远,似乎在问,为什么?
姚远看懂了,他眼睫稍抬,开口道:
“我从秘境出来后去查了你的信息,司家沟本地人,父亲被一位仙人相中,结合有了你,你不觉得奇怪么?”
姚远用御物术拉了一张凳子坐下,看着一脸颓然的司南溪:
“你父亲究竟有多帅,才能被仙人看中,还愿意为他生孩子。”
司南溪闭上眼,忽然觉得好恶心,这个世界好恶心。
“修士只要强大,无关性别,愿意拜倒在他们身下的人很多,留情放纵很正常,与性别唯一的相关便是女修很少愿意生孩子。”
“因为生孩子就意味着要用灵力去滋养,要浪费一年的时间修复,若不是深爱,若不是对方资质好,他们一般不会愿意生。”
“你觉得你父母爱的很深么?”
司南溪懂他话里的意思了,她有点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
多可笑啊。
父亲是凡人,所以和他结合的孩子资质不会好;若是深爱,便不会在她出生后将不再管她和父亲。
所以,她的出生就是错误。
自己的血液和灵力能开启此地,是因为父亲还是母亲?
她心里有一个猜想,但是她不敢想。
姚远也点到即止,他的目光幽幽的看向那处秘境,似乎在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其他的人也是如此。
无人察觉到司南溪的异样。
她颤抖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瓶疗伤的丹药,倒出一粒,服下。
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可血液还在流,血液流失的同时,她感觉有一个东西正与她慢慢链接。
这一瞬间,她就明白了是什么。
词条【滴血认主(绿色)】。
这个词条自从替换【粮食翻倍】后就没有再修改过,如今她在流血,触发了这个词条,让这处院落慢慢认她为主。
她的嘴角扯起一抹微笑,看向姚远的眸光带着一丝冷嘲。
“你怎么不进里面,就不怕这些人将东西全部拿走,一个不留么?”
“签了协议,他们要出这处秘境,还是得靠我。”姚远没隐瞒,或许说在司南溪面前没隐瞒的必要。
“你真的是阵法天才。”司南溪这句夸赞是发自内心的。
关于阵法的书她曾看过一本,很是晦涩难懂,若不是前世上的学,自己都可能理不清。
“嗯,我知道。”姚远似乎心情很好。
司南溪垂下眼眸,强压下暴露自己即将拥有这片土地的冲动,将一切情绪慢慢收敛。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所以她闭上眼眸,一点一点与这方小天地建立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睫微颤,睁开了眼眸。
她说:“姚前辈,谢谢你……教了这么让我难忘的一课。”
让我知道,无论什么处境都不要信任他人。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现代,这是修仙界,以利益为主的修仙界。
姚远看着她,笑了:“不客气。”
司南溪也笑了,她又闭上眼睛,身心潜入意识海。
她看到一个小院,看到满是碧绿荷叶的湖泊,看到重重迷雾。
小院里,大树下坐着几个人,被鲜血沾染的女孩儿有气无力的坐在秋千上,她被无数条血红色灵力丝线捆绑着,脚下是一个圆形的符文阵法,血液和灵力流向大树中间洞窟。
洞窟连接着一栋朴实无华的宫殿,进去的人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最大的那处宫殿里,伫立着一座闭着眼睛的人形雕像。
猛地,它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