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宿,沈琉音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她坐到了桌边休息,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心念一动,直接写下了一纸和离书来。
她已经等不了一个月了!
亦是真的不想再与楚玄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气上心头,当场又是头痛欲裂。
沈琉音又放下毛笔,给自己把了把脉。
体内余毒虽已清除,可留下的的后遗症,怕是还要折磨数日。
不得不说下毒的人是真的狠,那样猛烈的药,不仅能夺人性命,还能断了女子的生养根本。
现在想来。
还好及时遇上了萧烬珩,不然自己即便能够活着,身子也会毁了……
想到萧烬珩,沈琉音的心情忽然有些落寞。
她摇了摇头,终是起身走了出去,“小桃,小桃……”
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将亮未亮。
院中依旧安静,看来小桃还是没有回来,反倒是院子里的另外两个丫鬟听到声音迎了上来。
沈琉音声音沙哑,指着其中一个说:“你去给我烧壶热水来。”
随后又看向了另一个丫鬟,“知道小桃去哪了吗?”
那丫鬟站在一旁,眼神悄悄打量屋内,也不知在瞧些什么,嘴上倒是答道:“奴婢也不清楚,不过昨儿个小桃的兄长来找她了,似乎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兄长?
沈琉音想了想,这才回忆起小桃似乎真有一个兄长。
当初自己刚回京都,身边没有贴身的人照顾,爹娘便给自己送来了小桃,说她性子温和,最是适合。
她并不是卖身到丞相府的侍女,却也勤勤恳恳许多年头。
只是每月拿点月钱,几乎都被她寄回了家里……
“那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小丫鬟答:“她说很快就会回来……”
沈琉音摆了摆手,“退下吧。”
热茶被端进屋后,沈琉音便重新回到了房里。
遣退下人,关起房门,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给自己拿出了一份止痛的药。
也不知穿越女都是怎么折腾自己的,为什么只是熬了个夜,身子就会如此虚脱……
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状态。
她仔细回想,忽然间想起来,自己虽在穿越女的身边飘荡了三年,但有许多时候,自己的意识都是陷入沉睡的。
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常常恍如梦境。
特别是将军府外的很多画面,基本都是断断续续,唯有偶尔清醒的时候,自己才能知晓穿越女在做些什么……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自己无法知道穿越女做的所有事,那就等同于,她的许多“记忆”都被迫缺失了。
看来还是得将小桃时刻带在身边,以免落下了什么不该忽视的事……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夫人,您醒了吗?”
听到小桃的声音,沈琉音立即开口,“进来吧,你上哪去了?”
小桃低着脑袋走进门中,两个眼眶红彤彤的,“夫人……”
见她落泪,沈琉音连忙站起了身,“发生什么事了?”
小桃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里母亲得了重病,兄长说,还缺不少银两为她寻医……”
“什么病?严重吗?需不需要我过去瞧瞧?”沈琉音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桃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夫人千金之躯,怎能随奴婢去那偏僻山区?兄长已经给母亲找到大夫了,就是还缺了十两银子,奴婢……”
说到这里,她又落下了两行泪来。
见此,沈琉音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从一旁的首饰盒里挑出了两件精美的饰品,“十两银子怎么够?既然关乎到你母亲的性命,那自然是越多越好,我身上也没有现钱,你将这个拿去当了,先回去给你母亲治病吧。”
小桃一怔,顿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怎么使得呀?夫人,奴婢替母亲谢谢您了……”
“行了,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沈琉音将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快去快回。”
小桃早已泪眼婆娑,一边点头一边道谢,最终还是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背影,沈琉音的心里终究有些放心不下。
虽然她们并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但小桃对自己,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倘若她的母亲真的重病难医,自己有能力却不出手,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正想要不要跟出去瞧瞧,外头便再次传来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紧接着,楚玄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门外,且一出现,便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一见到他,沈琉音便满心厌烦,“你又来做什么?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楚玄晏完全不搭理她,反而在房间里面四处翻找,好似在找寻着什么……
却又在看见桌子上的和离书时,他当场僵住,随即瞪向了沈琉音。
“这是什么东西?”
沈琉音坐在椅子上,一脸疲惫的看着他,“那么大的三个字认不出来吗?”
“沈琉音!你认真的吗?”
“不然还跟你闹着玩呢?”
沈琉音无比厌烦的说道:“昨晚的事情,我可不想再发生一次,原本也想今日来找你的,既然你自己过来了,不如就把名字签上,咱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好一个好聚好散!”
楚玄晏后退了一步,却是气的双眼通红。
“我为你步步忍让,即便明知你犯了大错,也依旧在哄你护你,真心诚意的待你!甚至昨夜还鼓足勇气来找你,可你却是越闹越大,越来越作,甚至逮着一点道理,就不停的借题发挥,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你知不知道昨日娘亲都差点进宫告你的状了?是我拦住了她,是我说你心中郁闷,说你说的全是气话,我这边安抚娘亲,那边安慰阿嫂,末了还要担心你会胡思乱想,连夜都来找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受伤的说:“我还以为,只要我圆了你的梦,只要我们也有了属于我们的孩子,你就会恢复从前温柔善良的模样,可你究竟想要什么啊?”
“甚至连和离书你都写出来了,你的心中就半点不愿考虑我的感受吗?”
他字字句句无比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琉音却直接被气笑了,“这般颠倒黑白的本事,你是和她陆沅儿学的吧?真可惜她嫁给了你哥,否则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话音刚落,楚玄晏直接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沈琉音!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