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虾心情复杂又十分谨慎地用了顿可口的早餐,莫名觉得很可口。
等到有人送来轮椅,张海虾试坐适应了一会儿,小心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声音。
他以为那位神秘的梁小姐昨晚也会在晚上出现,但直到他用了晚餐被男仆伺候着沐浴过后,瞌睡渐渐来了。
被舒适的温室环境影响到几分警惕,浑身都逐渐松懈下来,有点昏昏睡睡之际。
她来了。
“还以为你睡不着?”
一道熟悉清脆的女声穿耳而过,张海虾睁开朦胧的双眼,目光灼灼地盯视来人。
他的眼神很犀利,带着天生狩猎者的警觉和敏锐,他刚才确实犯困,但只是假寐。
还没搞清楚来者的具体情况,张海虾只会假装被困在其中,时刻准备着伺机而动。
“梁小姐?哪位梁小姐?”
张海侠开口询问,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分外有神,直视着悄无声息进来的女人。
少女先前的黑色皮衣褪去,换上一身崭新的香槟色哑光丝绒镶钻洋装,v领七分袖,露出晶莹的肌肤,尽显婀娜身姿。
白皙修长的脖颈戴着淡金珍珠项链,手上套着白色蕾丝的腕套,随意把玩着一支鲜艳的红玫瑰,美轮美奂。
相较于初见时的冷艳干练,如今的少女更像是南洋顶级豪门的贵族小姐。
“梁昭,我叫梁昭,你可以喊我梁小姐,我对你没有恶意。”
昭昭脚步轻缓地踱步上前,随意地坐在距离张海侠不远的真皮沙发上。
手中的玫瑰随意抛掷不远处,轻盈地落下两瓣,红艳艳的,正如她开合的唇瓣。
张海虾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两下,下意识地别开视线。
他总觉得这位梁小姐似曾相识,而且还有一种蛊惑人心的能力,如美杜莎般致命。
“多谢梁小姐。”
张海侠抿了抿唇,发自肺腑地感谢。
他确实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如果真的对他有恶意,在他中招昏迷时,对方就能轻易地取他性命。
即使当时他能够逃脱,但想要登上南安号,他也只能暗中潜入昏暗的底舱。
因为南安号的船票实在是太贵了,他没船票,很难躲过船上警员的查询。
“不客气。”
昭昭云淡风轻道,状若无意地摆弄着耳朵上的月牙状宝石耳环,意味深长地瞅着略有些拘谨不敢看她的张海侠。
记忆里的小哥哥也这样。
张海虾福至心灵地抬眸看去,目光所及是梁昭玩味的眼神以及熠熠生光的月牙耳环,女孩的眉眼宛若新月般皎洁美好。
“梁小姐,请问你曾经去过厦门吗?”
张海侠鬼使神差地询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地期待。
他的第六感隐隐告诉他,眼前美丽的少女也许是他的故人,那种感觉太熟悉了点。
“去过。”
昭昭应道,旋即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徐徐道:“那时我还小,惊逢巨变无所依靠。
有位仙女姐姐从天而降救了我,教了我很多东西,在那里,我认识了很多小伙伴。
有开朗活泼的,有沉默寡言的,也有话不投机爱欺负的,每一个我都有点印象,那时我们觉得有了家。
但是我还是离开了那里,离开刚刚熟悉喜欢的朋友,心情低落。
但仙女姐姐说,我有更好的去处,她不是抛弃我,不要我,而是觉得我是最棒的小孩。”
说到这里,昭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时她真的很开心,因为那么些的小伙伴里,仙女姐姐最喜欢她。
给她漂亮的裙子、精致的糕点,教她本事,让她越发游刃有余地适应新生活。
在昭昭的心里,仙女姐姐不仅是好看的大姐姐,也是母亲一般的存在。
“你是…小月牙?”
如果听到这儿张海侠还没反应过来,那么他就是榆木脑袋。
昭昭口中的仙女姐姐无疑是师傅张海琪,活泼开朗的、沉默寡言的小伙伴分别是海盐和他。
那时他们三个是最合拍,也是关系最熟悉最好的朋友,有过很多趣事。
昭昭瞪了他一眼,摊开手,抱怨道:“你和张海楼都忘了我,我却能一眼能认出你们俩,不公平!”
张海侠心情异常的兴奋高涨,忙不迭解释,“不是这样的!
我没忘记你,我们都没忘记你,你走后,我们还一直在老地方等你。
只是一直没等到,师傅说,你以后会回来的,但是不透露你在什么地方。
而且,你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女大十八变,果然没错!”
昭昭还是小月牙时,他和海盐一直以为月牙以后会叫张海月,跟他们一样的张家人,海字辈。
那时的她精致可爱还有婴儿肥,跟如今的模样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你怎么会跟在张瑞朴身边,这也是师傅安排的吗?”
张海侠忍不住追问,张瑞朴原本是南部档案馆的元老,是有麒麟纹身的张家本家人。
但自从师傅张海琪接任南部档案馆的馆长,他心里不平衡,不希望大权旁落,联合其他人打算架空师傅,由此矛盾迭生。
后来张瑞朴夺权失败,直接叛逃了,后续建立了自己的私人势力。
总而言之,张瑞朴对南部档案馆的人没有任何温情,不然也不会那么对待他和海盐。
对方只想夺权,而师傅只想守护好南部档案馆。
“不愧是你,猜得七八分,如今张瑞朴身死,我会悉数接管他的势力和财产。
当然,找回对方的尸体进行安葬,也是最后的交接仪式。”
昭昭对张瑞朴的死没有什么感觉,这人野心过大,私心过甚,早晚会死在他的狂妄自大的性格。
这次死的这么突然,也是过于自负。
张海侠暗自松了口气,看着昭昭还有些欣慰。
曾经娇娇小小小的妹妹也能够独当一面,甚至比他和海盐还要出色。
怪不得师傅当初说,小月牙是她收养的所有孩子里最出众的一个。
想到之前她故意的戏谑,张海侠忍不住红了脸,明明说美人鱼,她还说偷看女孩子洗澡。
那不是洗澡,而是师傅训练他们游水潜水的本事。
“那我以后喊你昭昭,可以吗?”
张海侠稳了稳心绪,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啊,海侠哥哥,现在应该喊你虾哥。”
昭昭微笑着点头,旋即翘着唇角称呼。
张海侠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虾哥是什么称呼,好怪啊。
“不用这样称呼,喊我海侠,好吗?”
张海侠一本正经道,目光清明地看着昭昭。
昭昭没有异议,颔首,“好,海侠,以后请多多指教。”
话罢,昭昭踱步上前伸出了自己的手,张海侠立即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