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劫盘膝坐下,将浮光剑握在掌心,催动九劫剑体。脊椎上五道剑纹同时亮起,丹田里仅存的剑气裹住掌心的浮光剑,开始炼化。剑身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似在抵抗。掌心的剑意像在烧,顺着经脉往丹田里钻,那感觉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铁,还不能松手。
苏婉给的续脉丹还剩最后一颗。他吞下,药力在经脉里化开的同时,丹田里的剑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浮光剑的剑鸣从抵抗变成了共鸣,颤抖的频率渐渐与他的心跳重合。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不远处,浑浊的眼里映着浮光剑的微光,表情忽明忽暗。
炼化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浮光剑彻底融入掌心时,叶九劫感到丹田里的剑气涨了一大截,从三成恢复到了五成,经脉裂痕也在剑魂的反哺下愈合了几道。他睁开眼,掌心多了一道淡淡的剑印。
“第一尊,成了。”老人灌了口酒,“还行。歇一炷香,准备第二关。第二关叫‘试剑’,你要上山……”
他忽然停住。浑浊的眼珠转向灰雾深处——那是剑墟入口的方向。
“有意思。”他把酒葫芦挂回腰间,嘴角咧开一个极淡的弧度,“墟外来客人了。”
叶九劫按住胸口。冰魄灵力没有异常。不是冷月婵。
“谁?”
“不是找你的人。”老人转身,目光收回,“找那丫头的。”
“苏婉?那她有危险?”
叶九劫说着便转身向出口走去。
“你不收服剑魂了?”
叶九劫头也不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剑魂收来何用?”
老人淡淡道:“话虽如此,但你出去不但帮不了她,连你自己也保不住,反而还会害了她。而且你若被抓住,灭门之仇谁来报?冷月婵谁来救?你就甘愿生不如死的,看着萧天策踩着你、跟冷月婵那丫头举办双修大典吗?”
叶九劫停住脚,没有回头。“你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我如何得知,重要吗?还有——这地方不是拿着剑墟令就能来去自如的。”
叶九劫紧握断念剑,双眼紧闭片刻,随后猛然睁开。“我要做的事,不能建立在苏婉的牺牲之上。”
说完,他迈出脚步,朝出口快步而去。
老人愣住,看着叶九劫的背影喃喃道:“还是那副德性。难道我错了吗?”
他朝叶九劫喊道:“你若不去,以那丫头的身份,那些散修或许不敢拿她怎么样。”
叶九劫头也不回:“哪怕只是万一,我也不能赌。叶家没了,月婵被囚,我不敢输,也输不起了。”
老人叹了口气。“罢了,你先在此恢复,若她实在有危险,我再送你出去也不迟。”
剑墟外,天亮了。
阳光从东边山脊翻过来,照在禁地石壁上,七道剑痕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苏婉靠在断柱上,手里捏着那枚传讯符,始终没有捏碎。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在调息。
石阶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苏婉睁开眼,没有起身。两个散修从山道转角走了出来,一高一矮,高的提刀,矮的拿短剑。正是上次搜到矿洞口被苏婉挡回去的那两个开元境巅峰。苏婉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后面那个穿青衫的中年人身上。
凝气境中期。腰间挂的不是散修常用的短刀,是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三道剑纹——天剑圣地附属宗门的标志。
“就是她。”矮个子指着苏婉,“那天晚上在山下拦我们的就是她。她说山上是丹堂采药禁地,不让我们搜。我后来打听过了,丹堂根本没有这个禁地。”
高个子往前走了两步,刀尖指着地面,没抬起来:“姑娘,你上次骗我们的事,就算了。你只要说叶九劫在哪,之前的事我们不计较。”
“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叶九劫。”
“不认识?”高个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有人看见你天没亮就往后山跑,连着好几天。一个丹堂弟子,天天往后山跑——你说你是来采药的?药呢?”
苏婉没说话。她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握着那枚传讯符,始终没有捏碎。
中年人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苏姑娘,你是青云剑宗丹堂弟子,我不想伤你。你只要说叶九劫藏在哪,我转身就走。通缉令你也看了——提供线索赏灵石一万,知情不报以同罪论处。你一个丹堂弟子,犯不着替一个魔道余孽搭上自己。”
“我不知道叶九劫在哪。”苏婉声音坚定,“你们有线索就自己去搜,别拿剑指着丹堂弟子。”
中年人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等得罪了。”
他抬手,身后又走出四个散修,呈扇形散开,将苏婉围在断柱前。凝气境中期压阵,六个开元境散修围堵——对付一个丹堂弟子,这个阵势已经算是看得起她了。
苏婉把手从袖中抽出,掌心躺着一枚暗红色的丹药。不是给叶九劫的那种暴气丹,比暴气丹小一号,表面丹纹更密。她犹豫了一瞬,然后仰头吞下。丹火在丹田里炸开,炽热的药力顺着经脉涌向四肢——开元境巅峰的气息骤然爆发。她的眼睛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盯着挡在面前的两个散修。
“让开。”
散修没有让。高个子提刀冲了过来。苏婉侧身避开刀锋,一掌拍在他手腕上,开元境巅峰的掌力穿透护体灵力,震得他长刀脱手。矮个子从侧面刺出短剑,苏婉不退反进,短剑擦着她腰侧划过,带出一道血痕。她扣住他的手腕,借他前冲之力将他整个人甩向另一个散修,两人撞在一起滚下石阶。
她踩着碎石往前走了三步,然后停住了。中年人拔了剑,剑尖指着她的咽喉。凝气境中期的剑意压下来,她体内的丹火被强行压制,开元境巅峰的气息开始断崖式下跌——暴气丹虽强,终有药效极限。
“暴气丹。”中年人看了一眼她眼底的红光,“丹堂的东西。但暴气丹只有一炷香的药效,药效过了你会比现在更虚弱。何必呢?”
苏婉擦掉嘴角渗出的血:“暴气丹的药效是一炷香。我没想过药效能撑多久。”
她抬头看着他,眼底的红光在消散。
“我在等另一颗丹药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