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的手停在半空,手里还捏着那张染血的黑金磁卡。
他没回头,表情十分平静自然。
不用看也知道身后站的是谁。
刚才在大厅,阿尔法系统的雷达早就扫过二楼一直盯着他的红点。
“往右转,去三号贵宾室。”秦潇红的枪管向前用力顶了顶。
“别耍花样!这种距离,老娘的子弹打穿你脑干只需零点一秒。”
叶峰很配合的转过身。
他高举双手,摆出毫无防备的姿态,顺着枪口指引走向走廊右侧半敞开的贵宾室大门。
转身瞬间,叶峰看清了眼前的女人。
一身酒红色高开叉旗袍,布料极度贴合身体曲线。
脚下踩着黑色红底高跟鞋。
食指极其稳定的扣在扳机边缘,没有一丝一毫颤抖。
这是一个真正杀过人,并且经常杀人的狠角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昏暗的三号贵宾室。
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暖黄色。
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墨绿色实木赌桌,桌上散落着几张翻开的扑克牌和装满烟蒂的纯铜水晶烟灰缸。
秦潇红反手锁上厚重的包厢门。
咔哒一声,沉闷的回音在房间里荡开,将外面的嘈杂彻底隔绝。
“红姐。”叶峰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伪装出的粗喘与忌惮。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我救了屠夫老大,这是他给的奖赏。你拦着我发财,不太合规矩吧?”
秦潇红嗤笑一声,踩着高跟鞋缓步走到叶峰侧面。
枪没放下,眼神冰冷的上下打量着叶峰。
“规矩?在灰塔,老娘的话就是规矩!”
秦潇红红唇微启,吐出一句冷冰冰的嘲弄。
“你在大厅骗骗屠夫那个没脑子的莽夫还行,想骗我?”
她走近半步,枪口从叶峰后脑移开,顺着脖颈缓慢向下滑动,停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四个杀手动作干净利落,走位无懈可击。可惜死在了一个太过完美的巧合里。”
秦潇红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东南角和西北角那两组大灯,是你弄灭的。你在通风管潜伏了很久,计算好了所有本能的战术躲避路线。”
叶峰不搭腔,眼皮跳动了两下。
他故意流露出被戳穿后的慌乱。
他在等。
等这女人自己把距离缩短到致命范围内。表面惊慌失措,心里早就稳如老狗了。
秦潇红看着叶峰紧张的反应,嘴角笑意更深了。
她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看猎物垂死挣扎的感觉。
再次向前迈出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
浓烈玫瑰香气瞬间将叶峰包裹。他心里惊呆了,这女人居然用这么刺鼻的香精。
叶峰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他皱起眉头,用力晃了一下脑袋。其实他本来打算顺势装晕,结果一想这戏演得太麻烦,干脆直接动手得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赌桌边缘轮廓模糊了,脑子里变的迟钝,反应速度急剧下降。
“感觉到不对劲了?”秦潇红笑出声,声音透着愉悦。
索性垂下拿枪的右手,左臂极其熟练的缠上叶峰的脖颈。
“莨菪碱类提取物混合了曼陀罗花粉。这香水可是我花大价钱从金三角弄来的好东西。只要吸入超过三十秒,再健壮的男人都会手脚发软,乖乖听话。”
秦潇红身体完全贴了上来。
高开叉旗袍下,白皙大腿甚至故意蹭过夹克边缘。
呼吸打在耳畔,带着极具诱惑性的致命危险。
“小弟弟,你的底细是什么?谁派你来截胡的?说出来。只要你乖乖听话,姐姐不仅能留你全尸,这会儿还能让你好好爽一爽……”
她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指,轻佻划过叶峰下颌,一点点向下滑,停在颈动脉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只要指甲稍微用力一刺,或者那把手枪抬高三寸,叶峰立刻就会横尸当场。
极度悬殊的姿态。
秦潇红以为自己捏住了这小子的命门。
叶峰眼神彻底涣散了。
他身体开始微微打摆子,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双手无力的下垂。
看上去,药效完全剥夺了反抗能力。
“这就不行了?真是没用。”秦潇红摇摇头,眼底闪过厌烦。
收起风情万种的做派,手指猛的收紧,准备直接切断呼吸逼供。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间隙!
秦潇红彻底卸下防备,自认为掌控全场的一瞬间。
叶峰原本迷离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清明狠戾。
哪有半点被药物控制的迟钝!
动作极快!
叶峰左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猛然探出。
五指极度用力的死死扣住秦潇红持枪的手腕。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更没半点怜香惜玉。
顺着关节生理极限,叶峰手臂肌肉紧绷,极其狂暴的向外猛然一翻。
咔啦!
骨节错位的清脆响声在包厢里响起。
秦潇红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剧痛让她浑身痉挛,那把手枪直接脱手掉落。
还没等枪砸在地上,叶峰右手迅速探出,一把掐住她修长的脖颈。
力量爆发。
借着转身的巨大离心力,单手拎起秦潇红,将她毫无反抗之力的狠狠砸向身后实木赌桌。
砰!
一声巨响。
实木赌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秦潇红后背重重砸在桌面上,巨大冲击力将桌上的筹码、扑克牌和烟灰缸震的漫天飞舞。
红色裙摆在墨绿色桌面上凌乱散开,十分显眼。
局势不到一秒发生天翻地覆的反转。
高高在上的黑市二把手,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叶峰倾身压上。
他右膝狠狠顶在秦潇红双腿之间,将她死死压在桌面上。
右手虎口依然卡在咽喉处,力量大的稍微收紧就能捏碎喉管。
“你……咳……”秦潇红整个人都蒙圈了,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巨大变故和背部剧痛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伸出双手抓挠卡在脖子上的手臂,长指甲在黑夹克上划出刺耳声响,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只手分毫。
那只手没有任何温度,死死卡住她。
叶峰居高临下的俯视。
没半点情欲,也毫无得意之色。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看死物的冷漠。
这冷漠让见惯生死的秦潇红都感到绝望窒息。
叶峰压低身体,那张冷峻的脸停在距离她只有十厘米的地方。
“红姐,药下的不够重啊。”声音平稳。
“你……到底是谁!”秦潇红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眼神里全是不甘与惊惧。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叶峰手指微微松开一丝缝隙,让她勉强吸入空气。
空出的左手慢条斯理从地上捡起手枪,单手退出弹匣。
当啷一声!一颗子弹弹落在耳边桌面上。
“四个从曼谷偷渡过来的顶级职业杀手。通过黑市三道暗网转账的两百万安家费。”叶峰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秦潇红神经上。
“刚才在大厅,杀手拔枪瞬间,其他人都吓的屏住呼吸。而你的心率,从每分钟七十下,直接飙升到了每分钟一百四。”
用冷冰冰的枪管,轻轻拍了拍秦潇红因为缺氧发红的脸颊。
“屠夫死了,这灰塔头把交椅,自然就落到你红姐手底下了。”
秦潇红死死盯着叶峰,巨大的恐惧缠绕住心脏。
这男人不仅看穿了暗杀计划,甚至连心跳数据都了如指掌!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是鬼吗!
“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灰塔。”秦潇红咬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是吗?”叶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到最低,只在耳边响起。
“三千万。瑞士联合银行,尾号0472的匿名离岸账户。过去三天里你动用权限,把三大外围赌场的流水,通过二十三个皮包公司洗白,最终汇入这个账户。”
这话一出,秦潇红原本还在拼命反抗的身体,瞬间僵硬不动了。
眼底的不甘和凶狠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恐惧。
叶峰没停下,继续给出最后一击。
“这笔钱没进你的私囊。最终目的地是美国梅奥诊所高级特殊护理部。用于支付一个十六岁女孩未来三年昂贵医药费和骨髓配型费用。”
手指重新收紧,冰冷触感勒进颈部肌肤。
“为了患有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的亲生妹妹。红姐,你不仅要杀屠夫,还要搬空他的家底。你这胆子,可比你的胸大多了。”
彻底破防了!
如果暗杀屠夫被揭穿,秦潇红大不了一死百了。
但这十六岁的妹妹,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软肋,是她拼了命也要在黑市往上爬的唯一动力。
现在这比命还重要的秘密,在这极度可怕的少年嘴里被轻描淡写的剥了个干干净净。
底牌、软肋、命脉全都被死死捏在手心里。
“别……别碰她……”秦潇红眼眶瞬间红了,大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赌桌上。
放弃了所有抵抗,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这就是精神被彻底打垮后的臣服。
看叶峰的眼神里,再也没了高高在上和算计。
只有深深的敬畏与哀求。
在这残忍的地下世界,遇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狠茬。
叶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没有半点怜悯。
松开卡在咽喉上的手,撤开压制的膝盖。
向后退了半步。
新鲜空气猛的灌入肺部。
秦潇红双手捂着脖子,蜷缩在赌桌上剧烈咳嗽起来。
一边咳一边狼狈的用手背擦眼泪,好半天才撑着桌沿勉强坐起身。
引以为傲的红裙凌乱不堪,高跟鞋掉了一只,整个人无比狼狈。
“你想要什么?”秦潇红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的厉害。
她不敢再直视叶峰的眼睛,这是对上位者天然的忌惮。
叶峰将黑金磁卡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不管你和屠夫怎么狗咬狗,我对灰塔这破盘子分币不挣也不感兴趣。十二点以前,我需要从底层服务器提走一份十七年前的旧档案。你替我扫清外围尾巴,掩护我进去。我保证,屠夫永远不会知道你动了那三千万。”
秦潇红愣住了。
原以为这男人是别的势力派来砸场子的,甚至可能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可他只要一份十几年前的破档案?
但她没有提问的资格。
“好。成交。”秦潇红咬破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我会把监控路线切到备用回路,底层巡逻队也可以调开。但底层生物锁只有屠夫指纹能开,你进不去。”
“这就不劳费心了。”叶峰转过身,走向包厢大门。
“记住,你妹妹医疗费我已经全部锁定。如果有任何多余动作,那三千万,明天一早就会被全部转走。”
秦潇红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彻底死心了。
算计的极深,根本没留一丝死角。
叶峰拉开了包厢的门。
走廊冷冽空气倒灌进来。
秦潇红坐在赌桌上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就在叶峰即将踏出大门瞬间。
嗡嗡两声!
扔在地板上的名贵手机,突然传来连续两声刺耳的震动提示音。
包厢里安静的可怕。
突兀铃声让两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秦潇红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滑下来。
赤着一只脚走到角落,捡起手机。
解锁屏幕瞬间,瞳孔收缩。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凌乱长发,死死盯住站在门口的叶峰。
眼神里除了刚才的忌惮,又多出一丝错愕与玩味。
那是一张清晰的照片。
发件人是她安插在外围负责清场排查的心腹眼线。
照片背景,正是叶峰那个充满劣质酒精味的破烂安全屋。
掀开一半的床板下,狭窄的通风暗格里,蜷缩着一个满脸惊恐泪痕的年轻女孩。
照片下方,跟着一行文字。
“红姐,他屋里藏了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