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柔在宫宴上这么一吐,整个朝野都知道皇上马上就要有皇嗣了。
冬芽眼神担忧地帮她收拾:“娘子受苦了。”
卿柔拍了拍她的胳膊,冲她摇头:“无妨,等会回宫之后,再吃点东西就好了。”
冬芽叹息,看着卿柔。
胃液反复上扬,灼热着喉管,使得卿柔无法再言语。
她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着的食物,连她喝的汤上面都飘着油荤。
今日这般,实在是有些刻意。
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太后见卿柔吐的两眼含泪,嗔怪的看了身边的刘嬷嬷一眼:“你做的吧?”
刘嬷嬷立马陪笑:“太后慧眼,奴婢这也是想让大家都知道知道,皇家喜事。”
连续十年宫中拜年,太后都要眼热别人家的孙子孙女,以后再也不必眼热了。
“你呀。”太后无奈一笑,转眼看向卿柔的方向吩咐刘嬷嬷:“你去御膳房选一些酸的开胃的,送到钟娘子那里去。”
酸儿辣女……
要是钟氏一举得男,这江山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奴婢遵命。”
刘嬷嬷行礼之后,立马急匆匆地离开。
没过多久,她捧着一叠酸黄瓜到了卿柔跟前:“太后见娘娘吐得难受,特意命奴婢送来酸爽开胃的酸黄瓜给娘子食用。”
卿柔连忙起身,对着太后方向屈膝行礼:“妾身多谢太后。”
见着太后朝她点头,她才又坐下。
“那奴婢先告退。”
刘嬷嬷行礼退下。
卿柔看着面前腌制满是冲鼻酸味的酸黄瓜沉思。
看来太后,并不满足她只是怀孕了。
没孩子的时候盼孩子。
有孩子了又盼着是个皇子。
冬芽虽然未曾生育,亦是察觉到里太后的心思。
她皱眉担忧的看着卿柔:“娘子,你别担忧,这生男生女哪是娘子能决定的?”
卿柔摇摇头,心中复杂。
她蹙眉拿起一边摆着的银著夹起一小块酸黄瓜送入口中,方才难受反胃果然缓解不少。
远处的太后见卿柔用了酸黄瓜,高兴地与身边的刘嬷嬷说话。
“酸儿辣女,酸儿辣女……”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
她们旁若无人地说话,在一边的高堰和许静沅自然也听个清楚。
高堰自然是高兴的,他盼孩子良久,若是个皇子,以后他便不用再忧心江山后继无人的苦楚。
只许静沅抓紧了手中的帕子。
凭什么,钟氏能一举得男。
她盼着她腹中只是一个公主才好。
届时皇上和太后失望,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钟氏,让钟氏在宫中看尽冷眼。
春华站在皇后身边,见皇后神色低沉,便低头劝道:“娘娘,若钟氏生下的真的是皇子,娘娘有福了,只管将皇子抱来膝下养着即可,皇上不是已经答应娘娘了吗?”
许静沅的心慢慢沉静。
是的,高堰答应了她,钟氏膝下的孩子,无论男女,是皇子,还是公主。
都会记在她名下,给她抚养。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好了不少,再次扬起端庄的笑容。
钟氏算什么?
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
她是皇后,还是一个不用受生子之苦的皇后。
高堰又对她如此偏爱。
她的福气,钟氏如何能比。
想到这里,许静沅看向钟氏,得意地看她一眼,视线从她腹部掠过。
一抹浓郁的占有欲升起来。
高堰是属于她的,钟氏腹中的孩子,也是她的。
许静沅迫不及待地想确定高堰的心思。
是以宫宴一结束,她立马就去找了高堰。
见高堰喝红了脸,许静沅将他手中的酒杯拿走:“高堰,不许再喝了,你都喝醉了。”
高堰笑眯眯地看着许静沅:“今日,朕很高兴。”
许静沅的脸有些扭曲。
为什么高兴,还不是因着钟氏怀上了皇嗣。
她压下心中不爽,拉着高堰的手说话,刻意试探道:“高堰,我瞧着钟氏喜欢吃酸的,你说,她腹中这胎是不是皇子啊?”
说到皇子,高堰更高兴了,他转头看向许静沅:“沅娘,你有话直说。”
他们二人身为夫妻,高堰自然明白许静沅的心思。
许静沅撇了在一边的卿柔,直接道:“你之前说的,不管钟氏这胎生男生女,都养在凤仪宫,记在我的名下,可还做数?”
“原来是为着这个?”高堰点头,轻轻地拍了一下身前的桌子:“自然做数。朕是天子,天子岂能食言?”
许静沅眉眼舒展,直接坐在高堰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皇上,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二人旁若无人的腻腻歪歪,身旁的人好似都早已习惯。
卿柔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她腹中孩子的归处。
冬芽愤愤不平地在卿柔耳边低声道:“这孩子才三个月,皇后就开始争孩子了。”
卿柔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站起身:“咱们该回去了,我去向太后和皇上皇后见个礼。”
冬芽无奈点头,扶着卿柔朝着太后的方向走去。
卿柔依次和太后,皇上,皇后行完礼,就转身离开了太和殿。
因着新年春日,外面的温度也变的温暖了几分。
艳红的晚霞照射天边,衬得宫中红墙越发红艳。
走到四下无人处,卿柔的脸上这才挂上了担忧的神色。
若是腹中是个公主,若是皇上不喜,若是和她一样没有册封,无名无份地生活在宫里,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卿柔看向身边的冬芽:“你去太医院,就说我吐得难受,寻个太医来看一看。”
冬芽点点头。
卿柔还是有些不放心,刻意嘱咐她:“记得寻孙太医,若不是孙太医,其他的不必请了。”
“娘子是为何?”冬芽不解。
卿柔这才低声解释道:“方才虽然吐得厉害,但是我无事。我让你请孙太医,只是想让孙太医瞧一瞧腹中胎儿,是男是女。”
冬芽脸色瞬间慎重,屈膝行礼,然后急匆匆地去了太医院。
卿柔看着她的背影,自己朝着延春阁的方向走去。
若是皇子,也算是满足了太后和皇上所想。
若是公主,她以后可能难以安生了。
等回到了延春阁,卿柔今日收到的献礼已经摆在正殿里了。
她坐在便殿中休息,静静地等着太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