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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沧溟之战

    楚州水师的战鼓震天响,数十条战船排成雁行阵顺流而下,投石船的石弹一轮接一轮地砸向凌沧戈的水寨。寨墙上碎石纷飞,几处弩机被石弹砸得粉碎,但拦江铁索依旧横在航道中央,碗口粗的铁链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王向阳站在旗舰船头,五色圣光枪斜指前方,金色战甲在晨光下流光溢彩。他的目光穿透水雾和硝烟,牢牢锁定在寨墙上那道赤着上身的修长身影上。凌沧戈也看到了他——碧绿色的眼眸和那双沉稳如山的眼睛隔着数十丈的水面遥遥对视,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仿佛刀剑相交,无声的火花在晨雾中迸溅。

    没有废话。一句都没有。

    王向阳脚下一踏,五彩驹踏着水面凌空跃起,五色马蹄在水面上踩出一圈圈五彩涟漪。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五色圣光枪裹挟着帝皇镇世法相的威严,一枪直刺凌沧戈面门。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快到你来不及眨眼,重到你挡不住也要挡。

    凌沧戈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寨墙上弹射而出。他脚下的水面炸开一圈深蓝色的涟漪,断沧破浪枪带着沛然莫御的水劲正面迎上。枪尖对枪尖,五色光华与深蓝水劲在碰撞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推去,水寨前的拦江铁索被震得哗啦啦乱响,最近的几条战船被水浪推得剧烈摇晃。

    “上次让你跑了。”王向阳双手握枪,帝皇虚影在身后缓缓展开,五色祥云在他周身缭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次不会了。”

    “上次本将是自己走的,不是跑。”凌沧戈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沧溟涛神法相在身后膨胀,深蓝色的水流巨人仰天咆哮。两人同时收枪,又同时出枪——两杆长枪在半空中再次碰撞,火花和水汽混在一起,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

    就在王向阳和凌沧戈在水面上打得难解难分的同时,王真武和利维坦率领的分队已经从左右两翼同时杀入了水寨。

    王真武脚踏玄甲龙龟,龟蛇玄武天相在水面上铺展开来,龟甲虚影护住周身,蛇身缠绕在龟甲之上,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水柱,将寨墙上一排刚上好弦的弩机连人带弩一起冲进了水里。他手中的玄冥荡魔剑没有片刻停歇,反手一剑挥出,一道弧形的黑色剑光扫过水寨左翼的寨墙,墙头上正在放箭的水卒被剑光扫中,惨叫着倒下一片。

    利维坦比他更狠。这位嫉妒之罪的殿主憋了好几天的复仇之火,此刻全部倾泻在了水寨右翼的守军身上。他的沧溟噬魔战戟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深蓝色的光弧,光弧所过之处,寨墙上的木栅栏被齐齐削断,躲在栅栏后面的水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光弧扫飞。深海魔蛟法相在他身后翻滚咆哮,掀起滔天暗潮,将右翼水面上几条试图反击的辰州战船直接掀翻。他一边打一边用不甚流利的中原话吼着同一句话:“叫你们上次打我左肩!”每吼一声就挥出一戟,每一戟都带着深海之力,打得右翼的水卒哭爹喊娘。

    两人就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一样,从两翼同时杀穿了水寨的外围防线。但他们没有向中路靠拢去支援王向阳——这是王向阳上船之前给他们下的死命令:不用管凌沧戈,他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只管带兵杀穿水寨防线,把所有能喘气的辰州水卒全部打趴下。两人忠实地执行了这个命令。王真武带着左翼战船长驱直入,剑光和龟蛇虚影所过之处,寨墙上的防御工事被逐一摧毁。利维坦则在右翼越打越疯,好几条辰州战船的船头都被他用战戟硬生生砸出了大窟窿,正在咕嘟咕嘟地往船舱里灌水。

    寨墙上的守军开始溃退。不是他们不想守,而是根本守不住。王真武和利维坦都是神将巅峰,真气凝液级别的存在,普通士卒在他们面前连举起兵器的勇气都没有。更何况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狠——王真武的剑光每一道都精准致命,利维坦的战戟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深海之力,寨墙上的投石器被一道蓝光扫过,连石弹都还没装上去就塌了半边。水寨中烟火四起,沉船的残骸在水面上漂浮,破碎的船板和断裂的桅杆随波逐流,喊杀声和金铁交击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木的糊味。

    凌沧戈在跟王向阳交手的间隙,余光扫到了水寨两翼正在发生的屠杀。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他凌沧戈这辈子不知道恐惧两个字怎么写。是愤怒,是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被敌人割草一样收割、自己却被一个同级别的对手死死缠住无法脱身的愤怒。他的水寨,他的兵,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防线,正在被两个人从两翼同时撕裂。他猛地一枪逼退王向阳,转头朝左翼的方向踏浪而去,试图先去拦住正在疯狂摧毁寨墙的王真武。但他刚踏出两步,一道五色光柱就轰在了他前方的水面上,炸开的水浪把他逼退了两丈。

    “你的对手是我。”王向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坚定,“上次你以一敌二,我的两个部将伤在你手里。这次我们三对一——不对,是我对你,他们两个杀你的兵。公平合理。”

    “公平合理?!”凌沧戈碧绿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王向阳,你好算计。”

    “战争不是比武,是打仗。没有人会跟你讲公平。”王向阳双手握枪,帝皇虚影在他身后缓缓举起一只金色巨掌,五色祥云在掌心翻涌,“你打仗打了十几年,不用我来教你这个道理。”

    凌沧戈回头又看了一眼水寨——左翼的弩机阵地已经彻底哑火,右翼的三条战船正冒着黑烟往下沉。他的水卒们正在被王真武和利维坦疯狂收割,哭喊声和惨叫声夹杂着风声传到他耳中,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深吸一口气,转回身来。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冷冽,只是这一次,冷冽之中多了一种决绝——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准备拼命时才会有的眼神。他不再试图去救水寨,也不再试图绕过王向阳。因为他很清楚,不解决掉眼前这个金甲神将,他哪里都去不了。

    “沧溟涛神——”凌沧戈将断沧破浪枪横在身前,双手握住枪杆,深蓝色的真气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狂涌而出。他脚下的水面剧烈翻涌,整条辰水都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不定。沧溟涛神法相在他身后轰然膨胀,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大、更高、更凝实——水流凝聚的巨人拔地而起,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毁灭的光芒,周身缠绕着狂暴的暗流和漩涡,仿佛整条辰水的愤怒都被灌注进了这尊法相之中。

    “帝皇镇世。”王向阳也毫不犹豫地展开了法相。帝皇虚影迎风暴涨,五色龙袍在风中翻飞,五色祥云托着帝皇的巨掌,与沧溟涛神遥遥对峙。两尊遮天蔽日的法相在辰水上空对峙,一金一蓝,一帝一神,整个鹰愁峡的水面都被这两种颜色的光芒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两人的长枪再次碰撞在一起。这一次,碰撞的余波将水寨寨墙上的几根原木直接震飞,碎片在空中打着旋飞出去十几丈远才落水。他们脚下的水面被压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凹坑,边缘处的浪头足有城墙那么高,拍在寨墙上溅起漫天的水花。王真武和利维坦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屠杀,各自退开了一段距离——两个超神将全力对轰的场面,就算是神将巅峰也不敢靠得太近。

    五色光华和深蓝水劲在水面上疯狂对撞,每一次碰撞都像惊雷炸响。水寨中尚在抵抗的守军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兵器,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既恐惧又敬畏的目光看着水面上那两尊如同天神般对轰的法相。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不再取决于他们这些普通士卒,而是取决于那两个人——那两杆长枪,那一金一蓝两尊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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