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身上还带着浴后的热气,混着沐浴露的淡香,实在勾人,程霁礼把脸埋在她颈间,近乎贪婪地嗅着。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是灼烧的感觉。
但她心底却凉的掺了冰碴一般。
“程霁礼!你放开我……”
程霁礼不听,大手抚上她的腰。
那腰细的像是一手就能折断,惹得程霁礼心痒难耐,两手掐住她的腰肢撒狠似的往里按。
姜时挣不开,手指撕扯着他的衬衫布料,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哭腔,“程霁礼!你把我当什么……你还把不把我当人?”
男人动作一顿,抬头对上她泛红的眼睛。
姜时趁机把他推开,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弓起背,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肩膀也耸得高高的。
程霁礼便不敢再碰她了。
姜时稳下心跳,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我外公说我是世间珍宝,是他的掌上珠、心头肉,可在你们程家,我是一个高攀的笑话,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废物……”
“姜时……”程霁礼抬手想捧住她的脸。
姜时猛地躲开,泪水瞬间冲出眼眶,“是因为我没有依靠,所以谁都可以欺负吗?可是我也有过爱我的父母,有过疼我的外公,他们在天上看见我这样,也会心疼的……”
说着,她抬起眼,眼尾泛红噙着水光,睫毛湿漉漉垂着。
“霁礼哥,这两年我真的很痛苦……你不要再为难我了,算我求你,放过我吧。”
霁礼哥……
姜时刚到京北的时候,就是这么称呼程霁礼的。
后来两人熟悉了,程霁礼时不时拿她开两句玩笑,小姑娘骨子里倔得很,就不再叫他霁礼哥,整天直呼他大名。
霁礼哥,这个称呼让他们的关系一下子回到了最初。
程霁礼的手仍悬在半空,听姜时说完才慢慢放下,颓然地垂在身侧。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门口走。
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秒,姜时以为他会回头,但他没有。
他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锁咔嗒一声扣响,姜时仿佛卸掉了全身的力气,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着,溢出难以克制的呜咽声。
第二天下午,程家的私人飞机从伦敦起飞。
程老爷子坐在最前排,旁边是程云山和于娴芝。
程霁礼和姜时并排坐在后面,中间隔了一条过道,两人谁也不看谁。
程潇潇则一个人坐在最后,安静的好像不存在。
老爷子回头瞅了好几眼,越瞅越来气。
“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坐个飞机还分开坐?怕交叉感染啊?”
姜时抿了抿唇,轻声解释,“爷爷,这样坐空间大,大家都自在一些。”
“夫妻两个要什么自在?他是你老公,又不是你邻居!”老爷子急了,转头瞪着程霁礼,“你给我挪过去!”
程霁礼没动,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秦朗他太爷爷活了一百多岁,您知道为什么吗?”
程老爷子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从不多管闲事。”
“……”
程云山看不过去了,从前排回过头来,声音低沉,“让你过去就过去,哪这么多废话?”
程霁礼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没再回嘴,站起身慢腾腾地走到姜时旁边,在空位坐下。
“这还差不多。”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姜丫头,你吃水果吗?让霁礼喂你啊。”
于娴芝忍不下去了,“爸,又不是小孩子,吃东西还要人喂啊?”
老爷子撇嘴,“男人不就是得把老婆当小孩子吗?让云山也喂你,行了吧?”
“……”于娴芝闭上嘴,瞥了程云山一眼。
程云山假装没看见,轻咳一声,“爸,有孩子在呢,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哼唧,“整天端着,你累不累?”
程云山,“……”
眼看几个人都僵住了,姜时解围道:“爷爷,我这会儿不想吃水果,谢谢您。”
“好,你想吃就跟霁礼说。”程老爷子这才转过头去。
程霁礼也没有说话,身体靠向外侧,尽量和姜时保持距离,余光却忍不住地往那边瞥。
见她手腕上有昨晚被自己抓过的红痕,忍了几次才按捺下想要伸过去的手。
经过漫长的飞行,飞机落地时已是京北的次日早上。
程霁礼和姜时坐同一辆车从机场出来,先送爷爷回了程家。
车里没了爷爷的念叨显得安静许多。
程霁礼的声音清冽疏远,“送你回四合院?”
“不用了。”姜时看向窗外,“前门路口放我下车就行。”
男人沉默片刻,开口道:“也不差这一会儿,就算离了婚,为了爷爷也还是要见面的,你不用躲我像躲瘟神。”
姜时没再说话。
在伦敦的最后一晚,她整夜无眠,飞机上又睡不踏实,这会儿困意袭来,头抵着车窗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胡同口。
下车前,姜时问他,“你明天有时间去民政局吗?”
程霁礼正在看ipad上复杂的数据分析,头也没抬地应了声,“可以。”
“那就明早8点半民政局门口见?”
“嗯。”
她推开门,迈腿下车,再轻轻把车门关上。
司机帮忙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朝后座车窗看了几眼。
确定程霁礼没有下车的意思,司机恭敬说道:“太太,我帮您把行李拿进去吧?”
姜时,“不用了,你快送他回去吧,免得他着急骂人。”
程霁礼的狗脾气她是知道的,说翻脸就翻脸的那种。
更何况他俩在闹离婚,他更不会有什么耐心,搞不好就会迁怒到司机身上。
可司机却笑着摇头,“不会的,程总很在意您,在您的事情上他不计较时间的。”
姜时垂眸,嘴角轻轻地弯了弯,勾出一抹苦笑,“谢谢你的安慰。”
说完,她拎着行李转身走进胡同。
司机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轻叹一声。
其实车早就到这儿了,但因为姜时睡得很沉,所以程霁礼一直没忍心叫醒她,还要求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程霁礼一只手托着脑袋,盯着姜时的脸念念叨叨,“姜小时,你说你怕冷怕疼怕吃辣,是不是娇气包?”
过了一会儿,又把她的头轻轻扳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用很柔的气声哄,“要枕就枕这儿,别把你脸硌疼了。”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姜小时,你真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