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手下的禀告。
赵天龙手里的核桃越攥越紧。
心中的怒意也越发沸腾。
这些证据。
无一不在表明。
大蟒被人猎杀了,而猎杀者,指向的是黑石山的聚义堂!
赵天龙眼神晦暗,一字一顿,“给我,平了黑石山!”
赵无极眼睛一亮,上前低声道。
“大伯,侄子手下无人可用啊。”
赵天龙转过头来。
看了赵无极足有一分钟。
看得后者后背有些发汗。
赵天龙这才开口说道,“我会让王副千总,把口子放开。”
“你去沟通鞑子,平了这山,灭了聚义堂。”
“记住,聚义堂的人,一个不留。”
赵无极几乎要喜形于色了。
就要去吩咐。
恰此时。
有人禀告,赵大海来见。
指名道姓,要见大伯赵天龙。
赵天龙神色有些诧异。
自己此行,没有过多宣扬,这胖小子,又是如何得知?
没有理会想要阻拦的赵大海。
赵天龙出声道,“让他滚进来谢罪吧。”
那人出去通禀。
片刻之后。
赵大海小跑了进来。
一进来之后,便下跪磕头,一阵肥肉颤动。
“大伯远道而来,侄子招待不周,不胜惶恐。”
赵天龙眯着眼打量赵大海,然后哈哈大笑道,“好啊好啊,你们这一脉。”
“哥哥是赵家饕餮,只出不进,赵家边关生意,怕是有四成,都在你小子这里。”
“弟弟又算赵家麒麟儿,小小年纪就到这最为北边的横烽县历练,不易啊!”
“虽然你们父亲死得早,但你这支脉,当得起大兴二字。”
赵大海低头垂目,脸色悄然一变。
回复道,“外人谬赞,不足道矣。”
赵无极也愣了一下,摇头道,“我与大哥从无走动。”
赵天龙冷笑一声,看向赵大海,“你啊你,有些谋划,都不跟你弟弟说的吗?”
赵无极脸色大变,失声道,“绝无可能!”
“我大哥之前还派人来杀我!”
赵天龙抚掌大笑,望向赵大海,“哦?是吗?赵大海,你说呢?”
“帮了赵无极这么多年,不求名利?”
赵大海抬起胖脸,神情尤为苦涩。
“大伯啊,我和无极不和,素来如此。”
“在这横烽县,也斗了多少年了,家主及家里的长辈们,都看在眼里呢。”
“还请大伯不要妄加揣测。”
赵天龙冷笑一声,吹了一声口哨。
一匹毛色光滑油亮的马匹。
飞驰而来。
赵天龙翻身上马,大笑道。
“好好好,好一个赵家饕餮,好一个赵大海!”
赵天龙勒住马匹,话语骤然一冷,“我算是见识了。”
说罢。
驾着马匹,扬长而去。
赵无极脸色极为难看。
带着一丝愤怒和难以置信。
“大哥,他说的,都是对的?”
“你真在帮我?”
“那这些算是什么?”
赵大海看了赵无极一眼。
和记忆中的弟弟,已经有了分别。
不禁哀叹一声,“你不该给大伯写信的。”
“你给他叫过来,有些事,就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了。”
赵无极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位哥哥。
这位自己一直瞧不起,视作废物的哥哥。
“所以,你真的一直在帮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大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脸上的肉颤动了几下。
然后轻声说道。
“赵家主脉,是看不得我们哥俩和睦的。”
“如果我们哥俩和睦了,那必有一死。”
“但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么失败,所以我做了筹划。”
“这横烽县的钱,本来就是你的,只是通过何种渠道给你罢了。”
“有了财,再加上你的勤奋治学,才有一飞冲天的可能性。”
赵大海顿了顿,“这横烽县,还是太小了。”
赵无极瞳孔放大,有些茫然无措。
“怎么可能?土盐矿,土盐矿是我自己发现的!”
“你儿子,你儿子都是我伏杀的!”
“你怎么可能帮我?”
赵大海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我儿子,罹患了疾病,本就活不长了。”
“是我看着他,一点点消瘦,一点点不成人样的。”
“所以我让他,在喝酒的时候,告诉你土盐矿的事情。”
赵无极有些愣神,“那我的伏杀?”
赵大海笑了笑,“没有我的允许,我的接亲队伍,能这么容易混进去你的人?”
“你也太没把我当回事了。”
赵大海的眼神带着一丝释放的笑意。
赵无极像是在极力证明什么。
“那,那你派杀手来杀我!”
“那杀手可是招招致命!”
赵大海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确实,我派了杀手去杀你,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又是怎么好整以暇的在那里等着的?”
“我告诉你,不光是你,就连赵家主脉的人,也都知道这件事了。”
“只是你自幼习武,那杀手干不掉你罢了。”
赵无极眼前骤然开阔了起来。
所以。
所以大哥一直在帮我?
赵大海轻声叹气,然后说道,“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你之前劫杀前任县令那次?”
“前任县令为啥就刚好出城了?要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县令?”
赵无极愣了愣。
当年只知道,县令忽然要出去。
所以急忙找了白蟒墩的边军,放进来帖木儿的鞑子。
一举伏杀了县令。
但是为什么呢?
赵大海缓缓说道,“因为我要献给他一座土盐矿!”
赵无极第一次觉得,人生有些没有希望了。
瘫坐在地上。
赵大海则拍了拍赵无极的肩膀。
“老弟,你还年轻,比我年轻八岁。”
“你还有希望。”
“赵天龙看似是让王副千总帮你,放进来鞑子,剿灭山匪。”
“实际上,横烽县也在袭击范围内。”
赵无极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懂!”
“我已经找好替罪羊了!方道明,到时候横烽县一破!都是方道明的责任。”
赵大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无极。
“你知道方道明已经去往州府述职了吗?”
赵无极好似被雷劈了一般。
怔了许久。
才终于从深水里冒出头一般。
话语干涩,“他,真的,这个时候去州府了?”
赵大海缓缓点头。
赵无极喃喃道,“那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