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参见新任代妖皇!吾皇千秋!”
灵辉亲王身躯微颤,看似悲切,实则满心狂喜、意气风发!
“诸位同族!”
“皇兄惨死人族之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本王今日继位,必承先皇遗志、继妖族万古荣光!”
“从今往后,我灵明一族,弃守旧规、顺势而为!”
“结盟邪魔、整军备战、三月决战!”
“踏平玄黄人族、割据诸天疆土、与邪魔平分天下!”
“重塑妖族上古霸权,让万妖之尊,重临万界!”
“英明!!”
六耳桀带头高声称颂!
一番宏图霸业,听得在场所有妖族热血沸腾、战意滔天!
“好!”
六耳妖皇也微微点头:“很好!”
“既然如此,便签下这同盟血书,以血为盟,共伐玄黄,叫那人族血债血偿!”
他拍了拍手,
两名侍从捧上一张早已备好的血皮卷轴,上面用妖文写着盟约,末尾处还留着两个空位。
六耳妖皇先在上面按下一道血印,
又转头看向灵辉亲王。
灵辉亲王心情激荡,正要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灵明石猴一族的人群中响了起来。
“慢着。”
六耳妖皇与灵辉亲王同时变色。
谁敢在这个时候说“慢着”?
众妖也循声望去,
只见灵明石猴一族的队伍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年轻族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忽然腾起一团极亮的光芒,光影翻涌,如月破云出。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一点点拔高,五官如潮水般变化,不过须臾,那股熟悉的气息已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一股无比熟悉、恐怖、缓缓弥漫全场!
这一刻,
所有妖族瞳孔骤缩、心神炸裂、呼吸停滞!
现场,每一位妖族、脑海中同时炸开同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气息!这道韵!这威压!
是他!只能是他!
漫天神光缓缓收敛、散尽光芒!
那道身影清晰现世!
赫然是——本该当众暴毙、早已陨落的灵明石皇!
活的!完好无损!气息鼎盛!分毫未损!
那气息,
满殿死寂。
六耳妖皇的瞳孔骤缩,灵辉亲王更是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那具已经安置在琉璃棺中的“尸首”望去。
只见那“灵明石皇”的尸身也在发生变化。
它的五官如融化的蜡,先是变成了一张稍微年轻的猿脸……
“猿石晏?”
话音未落,紧接着又变,最后定型时,竟是一张干瘦苍老、完全陌生的面孔。
有眼尖的人低声念道:
“这,似乎是通灵石猿一组,但又不是猿石晏,他是谁?!”
灵明石皇心情沉重,
一步一步朝灵辉亲王走去,
“孤怎么也不敢信,与孤同出一源、自幼一同长大的亲弟弟,竟真的想杀孤!”
灵辉亲王连退三步,
指着他,
声音都劈了:“你……你少血口喷人!你是假的!吾皇兄已经死了!你是人族奸细!是有人扮成石皇!来人!给我拿下他!”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退,
想让左右侍卫上前。
可那些平日里唯命是从的妖兵妖将们,这次却没有一个动弹。
因为灵明石皇只是踏出一步,
那股宛如实质的妖皇威压便已倾泻而出,如天河倒卷,将灵辉亲王整个人都压在了原地。
他那伸出去的手指在发抖,
双腿像灌了铅,
脊梁一点一点弯曲下去,最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在场所有妖族都看得分明。
这种血浓于水的同源威压,
这种令他们灵魂深处都感到臣服的气息,只可能属于一个人:灵明石皇!
“吾皇,陛下,您没死?!”
灵明石猴一族瞬间热泪盈眶,
“吾皇!吾皇真的健在!”
喊声一起,
满殿妖族都陆续跪了下去。方才还死气沉沉的灵明一族,此刻像重新活了过来。
可兴奋过后,
一个个疑问浮上所有妖族心头。
“灵明石皇为何要诈死?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灵辉亲王要对他不利的?
但直接拿下灵辉亲王不好吗?
又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
脑中一连串的疑问,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灵辉亲王身上。
灵辉亲王满头冷汗,
眼珠乱转,想朝六耳妖皇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六耳妖皇脸色也极难看,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
低声道:“灵明兄,你没事自然最好……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灵明石皇没有立刻回话。
他转身,
走到那具琉璃棺椁前,望着棺中那位已经气息全无的老猿,久久不语,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沉的痛悔:
“孤这一生,
俯仰无愧。
唯独这一次,
孤没有听信忠言!”
他伸手,轻轻拂过棺椁边缘,像在替老猿整理什么看不见的衣冠。
“六耳兄,
孤这是最后一次叫你一声“兄”!
孤本以为,你我之间纵然政见不合,但亦是惺惺相惜的朋友!
如今看来,
是孤错了。
孤做这妖皇做得太久了,忘记了最是无情帝王家!
也忘了这世上,真会有人如此忠诚,为自己的王,不昔把命都填进去!”
他的手指有些发颤,
“是孤负了他!”
殿中极静。
很多妖族看着那棺中的陌生老猿,又看看灵明石皇那副毫不掩饰的悲恸模样,心里都隐隐明白了。
原来,
不是灵明石皇自己看破了阴谋。
是这只老猿,用自己的命,把真相摆到了他眼前。
六耳妖皇知道已装不下去了。
他慢慢直起身,
脸上那点伪善的笑意一点点剥落,换上了一层阴冷的嘲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便无需遮掩……”
“不错!这一切,是孤默许的!
可这能怪孤吗?
要怪,
就怪你灵明老兄太不识时务。
人妖两族,自古不两立,你却偏要与他们谈和,什么共存,什么大局,简直可笑!
先祖的遗志是让我妖族君临万界,
可你呢?
居然要为了一纸空谈,把妖族儿郎按住不动,你不死,这圣族就永远醒不过来!”
他说到这里,
又冷笑一声:
“不过有一点孤很好奇。
这老猿变化之术虽玄妙,可妖皇的眼力,怎会看不破他的真身?
就凭他一个未成巨头的小妖,怎么可能骗过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