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了下来。
照在太白山顶,照在天池水面上,照在十六峰的积雪上。
金色的光铺满整个山巅,将白色染成金黄。
雪是白的,光是金的,天是蓝的。
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天池映着金山,金山映着天池,一上一下,一天一地。
“哇!”
“好美啊!”
知白和桃枝枝望着这绝美风景,眼睛瞪得溜圆。
“是好美!”
绾绾从纪风肩头飞起来,悬在半空,翅膀迎着金光轻轻扇动。
就连牛渊和白犀妖都忍不住感叹。
纪风站在天池边,望着眼前这片天地。
他在通天江源头见过日照金山,那时昆仑雪峰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壮阔苍茫。
可那一次太远了,远到金山像天边一抹淡彩。
如今站在这太白山顶,金山就在眼前,阳光照在雪上,近到能看见每一粒雪的反光。
【太白山】
【北地第一神山,古称不咸,又名徒太。为东北诸山之祖,三江之源。山巅有天池,终年不冻,冬夏不涸,深不可测。天池之下,地脉通于北海归墟,为北地龙脉根核。古有神女降于此山,掌风雪、御天池、镇北疆,号为太白圣母。山中多灵药、参精、狐黄白柳灰五仙,及诸般精怪,皆依附圣母而居,各安其道。】
【获宝物:天池冰心镜】
一面巴掌大的冰镜出现在纪风手中。
镜面薄如蝉翼,通体呈淡蓝色,镜背刻着一朵冰凌花。
众人都沉浸在这绝美的景色中。
但渐渐的,望着这绝美场景,纪风心中却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感觉空落落的。
天池映雪,他看到了。
日照金山,他也看到了。
很美,很震撼,可就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缺点什么呢?”
或许当时的云晔心中也同样有此感觉吧。
纪风收回目光,朝太白圣母拱手道:
“多谢圣母引路,还散去这云层,让我等看到这绝美风景。”
“天池映雪、日照金山,确乃平生未见之绝景。”
太白圣母微微颔首:
“公子不必多谢我,力所能及而已。”
纪风起身,目光又看向北方。
“极北之地,神光五色,若人冠冕,云晔......”
“圣母,我等便不多叨扰了。”
“公子这是也要去极北之地?”
“嗯。”
“来都来了,便过去看看。”
太白圣母看向极北之地,那片天比太白山更灰,更沉。
“极北苦寒,比太白山更甚。”
“风雪连月不散,冰川万年不化。”
“公子路上小心。”
“多谢圣母。”
太白圣母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糖糖站在太白圣母旁边,朝知白挥着手:
“知白,再见!”
“糖糖再见!”
知白也朝她挥了挥手。
纪风带着知白等人转身,朝北方走去。
太白圣母站在天池边,目送那几道身影消失在雪雾之中。
糖糖还举着小手,一直挥到看不见了才放下来。
“圣母姐姐,他们还会来吗?”
“有缘自会再见。”
太白圣母转身,衣袖轻拂,散去的云层缓缓聚拢,停了的雪又纷纷扬扬的落下。
天池映雪、日照金山,重新隐入茫茫白雾之中。
......
青冥谷中。
黄小二把糖糖给的人参须子小心翼翼地放入破草帽中,又将草帽端端正正地扣回头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压着草帽急忙朝谷外家的方向走去。
脸上的黄毛虽然少了些,但走路时还是忍不住一蹦一跳的。
黄小二走后,青冥谷彻底安静下来。
一只松鼠从树上跑下,落在雪地上,刚扒拉了两下枯叶,忽然竖起耳朵,又急忙窜回树上。
一棵老松后,一道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站在雪地上,望着纪风等人上山的方向,捋了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我就说这几位给我的感觉不一般,没想到那童子居然也是人参成精,而且还比那人参娃娃更......若是......”
拂尘一挥,原地没了他的踪影。
......
山外楼中。
白掌柜坐在三楼窗边,手里端着一碗茶。
他轻轻抿了一口,抬头看向远处的太白山,目光在那片重新聚拢的雪雾上停了片刻,轻声道:
“没想到居然惊动了那两位。”
他眉头微微皱起,却又舒展,笑道:
“和我没有关系了。”
说罢,他将碗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朝楼下走去。
......
离开太白山后,纪风一行人继续往北走去。
翻过太白山,渡过松花江,地势渐渐平缓下来,眼前是一望无垠的苇沼、草甸,还有开垦的田地。
“公子,前方就是松嫩平原。”
绾绾从纪风肩头飞起来,朝四周看了一圈,又落回来。
“这里的泥土怎么是黑的?”
知白蹲在路边,抓了一把土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因为松嫩平原的土,是几千年来草木枯了又长、长了又枯,一层一层腐烂堆积下来的。”
“其他地方的地,种上几年就瘦了,得施肥、休耕,养地力。”
“唯独这里的黑土,种一茬长一茬,越种越肥。”
“黑土一把攥出油,说的就是这儿。”
“攥出油来?”
知白低头拿起一块土,用力捏了捏,果然黏糊糊的,像真有油从指间渗出来似的。
“怪不得这儿这么冷,还住着人。”
“可别小看这片地。”
绾绾说道:
“这黑土可肥了,种什么长什么。”
“像粟米、大豆、小麦,插根筷子都能发芽。”
“这片地养着好几个部族,一年种的粮食都够吃三年。”
“这片黑土,比金银还珍贵。”
桃枝枝已经往芥子袋中打包了一份黑土,准备回去将这土挪到栖云居中,用来养灵、灵草。
纪风边走边听绾绾讲,目光看向远处田地。
田埂上残留着去年秋收后的秸秆茬子,被雪压了一冬,如今半埋在泥里。
有几块地已经翻过了,黑土翻上来,油亮油亮的。
几头黄牛慢悠悠地走在田埂上,脖子上挂着铜铃,一步一响。
远处有几个村民正弯着腰开垦田地,见有人路过,便直起身看了两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走了大半日,他们到了扶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