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起砍刀懒洋洋往前踏出一步,满脸轻蔑嘲弄。
“行!老子今天大发慈悲,”
“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想问什么,赶紧说!”
陆安生看着他。
“你杀我是用拳头,还是用刀?”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王代微微一怔。
随即他仰头嗤笑,扬起自己沙包般粗壮的右手。
“先用拳头!”
“再用刀砍!”
他猛地抬刀可陆安生这个时间开口了。
“我不会死。”
他抬手指向王代头顶正上方。
“但你会。”
王代心头骤紧,本能地猛然抬头!
萤石亮光直直映照在头顶岩层之上!
密密麻麻锈蚀发黑的铁楔,蛛网蔓延的恐怖裂缝、整片悬空紧绷的危岩。
尽数映入眼帘!
尤其是他头顶正上方那根最粗,最腐朽、承担整片岩层重量的主楔!
这一刻,王代脑中轰然炸响,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不是陆安生慌不择路逃到死角!
是他从头到尾,都在被陆安生牵着鼻子走!
这片看似开阔的矿坑,全是提前算好的陷阱!
“你敢阴我!”
“你个小杂种!”
极致的惊骇与寒意直冲头顶!
短短六字,如冰水浇头!
刺骨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窜上天灵!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头。
萤石惨白光芒穿透黑暗,将头顶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密密麻麻锈蚀发黑的铁楔死死嵌在岩缝,整片岩层裂痕蛛网密布层层拉扯,摇摇欲坠。
而他头顶正中央那根最粗,最腐朽,承担整片悬空岩层重量的主楔。
早已锈空大半,只剩薄薄一点残躯勉强挂住千钧巨石!
这一刻,王代脑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得意,狂妄,戏谑,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彻彻底底反应过来!
根本不是陆安生慌不择路被逼入死角!
是他自己蠢,一步一步,乖乖钻进了陆安生提前算死的葬人陷阱!
极致的惊恐,暴怒,绝望瞬间冲垮心神!
王代目眦欲裂,喉咙嘶吼出破音的怒骂,浑身汗毛倒竖,转身就要疯冲逃窜!
可他脚掌刚猛一蹬地。
咔嚓!
脚下本就虚浮的碎石薄壳,骤然塌陷!
整只脚踝瞬间陷进空层,身子猛地一沉!
同一瞬。
一直沉静如水、隐忍漠然的陆安生,嘴角忽然轻轻勾起一抹极轻松的笑意。
陆安生看着深陷绝境、满脸惊恐煞白的王代,轻声吐出五个字。
“拜拜了您嘞。”
话音落地。
嗖!
早被陆安生扣在掌心的碎石,瞬间破空飞射!
精准无误,狠狠砸在那根腐朽主楔之上!
叮当!
刺耳脆响炸开!
支撑整片岩层的最后一根主梁,应声崩断、彻底脱落!
死寂短暂笼罩矿道。
下一息!
咔咔咔咔!
无数裂痕疯狂炸裂,无限蔓延!
头顶千万斤悬空岩层彻底失去支撑!
轰隆!
天崩地裂的轰鸣炸穿整条矿洞!
漫天碎石,厚重岩块,崩落岩层,如倾覆天河,狠狠碾压坠落!
王代亡魂皆冒,嘶哑的惨叫刚冲出喉咙,就被轰然落下的巨石死死砸中头颅!
皮肉碎裂、骨骼崩断的闷响淹没在崩塌巨响之中。
烟尘狂暴翻涌,石屑漫天纷飞!
不过眨眼之间。
方才还嚣张跋扈,扬言虐杀陆安生的王代整个人被厚重岩层彻底掩埋。
只剩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一只死死拿着砍刀,一只伸得僵直,露在乱石之外,全程咫尺之遥。
陆安生身姿挺拔立在绝对安全之处就这样看着他被砸死!
而他的左边岩石也出现了一个窟窿,准确来说可以说是以前弟子在这挖旷放的宝物!
而陆安生看着里面的东西,嘴角上扬了起来。
……
崩塌的巨响在矿道里横冲直撞,沿着每一条岔道,每一道裂隙咆哮着扩散出去。
碎石滚落的余音还没消停,灰尘还在半空中翻涌,
那声巨响已经穿透了整座矿洞,传到了洞内暗河道深处;
周恒正站在暗河岔口,萤石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紧锁。
“王代!”
他提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孙布!”
还是没有回应。
这时候,脚步声从前方岔道突然传了出来。
周恒侧过头,萤石的光芒朝那个方向照过去脚步声很轻。
还带着点踉踉跄跄的慌乱,像是跑了一段路又不敢跑太快。
这个节奏太像一个吓坏了的新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同伴了。
萤石的光晕里,陆安生的身影从岔道里钻了出来。
他浑身灰扑扑的,衣襟上全是矿渣和尘土,左边袖子撕破了一道口子。
脸上混着汗水和泥灰,看起来狼狈极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表情,眼睛瞪得很大,嘴角却挂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整个人像是吓坏了又被什么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
这种表情周恒太熟悉了,他在外门混了这么多年。
“周师兄!”
“周大哥!”
“快,快来!我发现东西了!”
周恒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陆安生全身上下身上有灰,手上有擦伤。
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迈一步。
本来想趁现在直接在洞内杀了陆安生的,
可一看陆安生的样子,他还是要等他说完。
“秘宝!”
“就在第一条岔道尽头!”
陆安生往身后的岔道指了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塌方把石壁震裂了,里面露出一个暗室!”
“墙上嵌着十几块上品灵石,还有一口铁箱子,打不开。”
“周大哥,这以前是不是个矿洞啊。”
他说得又急又快,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两只手不停地比划。
眼神里全是那种小人物撞大运之后恨不得立刻找靠山分赃的急切。
周恒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有长老给的地图才知道,这里是个矿洞,而这狗杂役肯定是在洞内发现了什么,才敢猜测。
根本不像临时编的。
但他还是没有动。
“塌方是怎么回事?”
“那么大动静,你弄的?”
”陆安生连连摆手,脸上的惊慌看起来真得不能再真。
“不是!”
“不是我!
“刚才王代突然想砍我,一直追着我砍啊!”
“一脚踩空蹬塌了碎石层,整个坑顶都垮了!”
说到这里陆安生故意把声音低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装作害怕的样子。
“我运气好,跑得快。”
“他一下就被埋了。”
“我喊了好几声,没人应。”
周恒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息。
可这段话一下感觉让他半真半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