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快打开看看!”
王章的语气也是显得有些着急,
黑白图画便这么真实,那若是再上了色,那得鲜活成什么模样。
听到这话,秦川也是展开手中画卷。
画卷展开的瞬间,王章的目光便牢牢被这画吸引住了目光。
如果说刚才那幅素描让他挪不开眼睛,那眼前这幅上了颜色的画,简直就是彻底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
朱砂的唇色殷红欲滴,石绿的衣袍清雅脱俗,肌肤白皙细腻透着些许粉红......
色彩层层叠叠,却和谐统一,浓处不艳,淡处不枯,人物好似在色彩中活了过来,
“这……”
王章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画,却又立刻缩了回去,
他端详了许久,才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里满是掩不住的惊艳与心动。
两幅画并排摆在桌上,素描的那幅线条流畅、人物传神,已算得上极品佳作,
寻常画师见了怕是要自愧不如。
可上了颜色的那幅摆在旁边,那简直就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了。
在昏黄的烛火照耀下,
画中的女子,活脱脱好像是真人一般,极其真实。
更叫人挪不开眼的,是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让人心痒难耐的神态,
眼中的迷离,眉间的怯意,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欲拒还迎,还是情难自已。
加上画中女子那清尘脱俗的美貌......
王章没有犹豫,手指指向那幅上了颜色的画上。
“这幅,”他的声音比方才明显急促了不少,“多少银子?”
秦川看着王章的表情,也是暗自点头,
先用素描画把人勾进来,让对方见识到那画的独特之处,
再抛出彩画,将那份视觉冲击力放大到极致。
这样一步一步来,才能放大那种对比带来的震撼感,为画卖出一个好价钱。
秦川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王老爷是识货的人,这幅画值多少银子,王老爷心里想必比我有数。”
王章瞄了秦川一眼,知晓这是让自己报价,
他也不犹豫,直接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出声道:“二十两如何?”
秦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王老爷,您也看到了,这画跟市面上那些完全不同。画这样一幅上了颜色的画,从构思到下笔,从勾线到渲染,一层一层地上色,一遍一遍地渲染,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中间还不能干其它事,画到关键处,还得等颜色干了才能接着画下一层,急不得,也快不得,稍有失误,便是前功尽弃,一幅画下来,极其耗神耗力。”
这话一出,王章也是听出了秦川的话外音,无非就是嫌弃价格不够。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画卷,再度出声道:“三十两,这价格够高了吧,莫说是府城了,哪怕是京都那出了名的画家也都是这个价格。”
“王老爷说的是,”秦川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只是应了一句,随后伸手去合上那画卷。
王章见状,也是一下子就急了,出声道:“你干嘛?”
秦川闻言也是装作一愣的样子,随后道:“将画收起来啊。”
“收起来干嘛?”
“嗨,王老爷报这价格,我得问问那笑笑生能不能卖?毕竟不止王老爷一位想要买这画?”
此话一出,王章也是有些意外,出声道:“还有别人?”
秦川点点头,神色坦然。
王章见状,没有丝毫停顿,再度提高价格:“五十两,我出五十两,这画我要了。”
说话间,他已经伸手去抓那画卷,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哎,”秦川假模假样地伸手去拦,手掌虚虚地挡在画卷前面,“这……这有些不合规矩啊。王老爷,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吗?那一位客人的价还没回呢,我要是私自把画卖给您,回头人家找上门来,我不好交代啊……”
“规矩是人定的,”王章见状,直接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递给秦川手中:“小兄弟,辛苦了,这钱你留着喝茶,帮我在笑笑生面前多美言几句。五十两,一分不少,画我先拿走。”
话没说完,他也是再度掏出五十两银子递了过来。
秦川见状,也是假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银子收进怀中,抱了抱拳:“王老爷如此爽快,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这幅画,归王老爷了。笑笑生那边,我会替王老爷把话带到的。”
王章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那画小心收入怀中。
秦川见状,也是去收那一幅素描画,但这时王章的手又伸了过来,出声道:“小兄弟,莫急。这画我也要了。”
面对秦川递过来的疑惑神色,王章小心地拍了拍怀中那卷已经收好的画,笑得意味深长:“这画我可舍不得作嫁妆画,这么好的画,拿去当陪嫁的东西,那是暴殄天物。我自己留着赏玩。”
他顿了顿,从袖中又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补充道,“嫁妆画我照常要,一共十二张,还是按方才那画的标准来画。这是定金,回头画好了,余款一文不少。”
......
秦川刚将王章送走,门口又闪进来一个身影。
他抬眼一看,倒是一位熟人,
正是那位郑鼎。
不过只是几日未见,这位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
原本还算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撑出来,眼窝深陷,像是几宿没睡过觉一般。
郑鼎站在门口,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当他看到秦川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快步靠了过来,脚步带风,衣袂翻飞,全然不似往日那副慢悠悠的做派。
“帮我找笑笑生画幅画。”郑鼎压低声音,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秦川看着他这副急切中带着几分窘迫的模样,也是出声道:“郑兄别急,慢慢说,郑兄可是还想画一副先前那般的画?”
他指的是之前郑鼎托他找笑笑生画的那类题材,风月之事,春宫之图。
“不。”郑鼎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难得的郑重,“这一回,我想求一幅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想要一幅画,画中女子身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安安静静地端坐在花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