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天光刚撕破荒原的灰雾，地平线便亮起了成片的圣光。
不是柔和的晨光，是炽烈、刺目、带着绝对威压的审判之光。
两百名战天使排成整齐的方阵，十二对羽翼同时舒展，白色的羽毛在光里翻飞，像一片移动的光之海洋。
方阵前方，乌列尔身披鎏金圣甲，手持圣光圣剑，背后悬浮着巨大的光明法阵，周身的光晕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后跟着乌压压的附庸部族，岩族残部、光明精灵游、曦光裔、穹光巨人。
还有几个趋炎附势的中小型种族，加起来足有两三万人，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大军在堡垒外三里处停下。
乌列尔抬眼望向那座暗银色的钢铁巨兽，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
“凡人，出来受死！”
他的声音顺着圣光传开，隆隆滚过荒原，“本座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今日便踏平你这堕落商埠，净化所有黑暗余孽，让你知道亵渎光明的代价！”
堡垒指挥舱里，众人站成一排，望着外面的光海。
“排场倒是不小。”
叶惊鸿拎着九霄雷劫枪，跃跃欲试，“两百战天使，加上几万杂兵，这乌列尔是把家底都带来了？”
“我看是孤注一掷，最后的挣扎罢了。”
苏晚轻声道，血色眼瞳映着外面的圣光，“永恒光明大阵已经展开，两百战天使的力量连在一起，能召唤光明女神虚影加持，常规战力已经逼近神域境巅峰。
难怪他敢来撒野，这比上一次强了不止一倍。”
秦野站在主控制台前，语气平静：“护盾全功率开启。
楚尹，重型炮齐射，先把杂鱼炮灰处理掉。”
“明白！”
指令下达的瞬间，堡垒通体蓝光暴涨。
六层灵能护盾全部拉满，像六颗嵌套的蓝色巨蛋，将整座钢铁巨兽牢牢护在中央。
下一秒，舰首十六门重型灵能炮同时轰鸣，粗壮的蓝光炮划破晨雾，狠狠砸向最前方的附庸部族阵列。
“轰——！轰——！”
爆炸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冲在最前面的岩族战士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混着血肉漫天飞溅。
圣光组成的前排护罩剧烈波动，硬是挡下了大半炮火，却还是被撕开了好几道缺口。
乌列尔眉头一皱。
“灵能科技？呵呵，一个被时代淘汰的失落文明罢了，我还以为有什么倚仗。”
他冷笑一声，圣剑前指，“战天使阵列，集火护盾！破了这层壳，里面的人就是待宰羔羊！”
两百名战天使同时抬手，金色的圣光在掌心凝聚，连成一片光海。
下一秒，两百道圣光炮同时射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狠狠撞在最外层护盾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开，最外层护盾剧烈晃动，泛起层层涟漪。
指挥舱里警报灯闪了一下，楚尹快速报数：“外层护盾损耗12%！安全！”
“让这群鸟人看看，我们真正的底蕴。”秦野淡淡道，“欧米伽守卫，出击。”
堡垒侧门缓缓打开。
六十台通体银灰的欧米伽守卫列队走出，三台元素拟态型走在最前方。
一台周身环绕雷光，一台覆着冰霜，一台燃着暗火。
它们没有嘶吼，步伐整齐得像精密的仪器，迎着附庸部族的兵锋直直撞了上去。
雷属性欧米伽抬手就是一道粗壮的雷柱，劈进人群里，瞬间电倒一片。
冰属性的双臂化作冰刃，扫过之处血肉冻结，脆裂一地。
火属性的胸口炮口喷出炽热的焰流，烧得战士们四散奔逃。
普通的刀剑砍在欧米伽的装甲上，连白印都留不下。
“这是什么东西？！”
“神话级武器都砍不动！”
附庸部族的阵脚瞬间乱了。
乌列尔脸色更沉：“废物！战天使小队，去毁掉那些铁疙瘩！”
十名战天使应声出列，持剑冲向欧米伽守卫。
圣光剑砍在装甲上，终于砍出了浅浅的裂痕，可还没等第二剑落下，三台元素欧米伽同时转头。
雷、冰、火三道光束交织射出，瞬间将两名战天使轰得倒飞出去。
圣甲碎裂，金色的血液洒了一地。
“怎么可能？！”乌列尔失声。
这些机械造物，居然能伤到战天使？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西侧后军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惨叫。
“敌袭！西侧有敌袭！”
“是影族！暗影生物！”
黑暗像潮水般从西侧的丘陵里涌出来，无数暗影刺客、地穴生物悄无声息地杀入军阵。
锋利的暗影刃割开圣洁的天使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六名影族长老呈扇形突入，暗影法则化作漫天黑刺，瞬间撕碎了后军的防御阵型。
一道纤细的黑袍身影悬在半空，墨发紫眸，指尖萦绕着浓郁的黑暗法则，正是影琉璃。
她抬手一挥，永夜之力化作巨大的黑刃，狠狠劈向光明女神虚影的后背。
“轰——！”
连环爆炸在女神光洁无瑕的后背接连炸响，火光冲天。
“影琉璃？！”
乌列尔猛地转头，眼睛都红了，“你们影族居然与人族蝼蚁同流合污？！”
他本来以为影族早就被打怕了，躲在西边不敢出来，没想到居然敢抄他后路！
“同流合污？”
影琉璃冷笑一声，声音清冷地传过来，“乌列尔，你带着人堵在我家门口，还不许我还手？”
“找死！”乌列尔气得浑身发抖，圣剑一指，“分兵一半，随我去斩了影琉璃！剩下的继续攻城！”
“不可啊大人！”副官急忙阻拦，“分兵的话，永恒光明大阵威力会减半！”
“减半也足够踏平他们！”乌列尔厉喝，“区区黑暗余孽和几块铁疙瘩，也配让本座全力应对？”
他亲自带着一百名战天使，转身向西杀去。
圣光与暗影在半空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指挥舱里，秦野看着分兵的天使阵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上钩了。”
他转身看向叶惊鸿、苏晚：“该我们了。
开门，正面出击。”
堡垒正门轰然升起。
秦野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叶惊鸿持枪紧随其后，雷光炸响。
苏晚血色幻境铺开，悄无声息地干扰着剩下战天使的感知。
楚尹坐镇后方，操控所有欧米伽守卫协同推进。
剩下的一百名战天使本来就因为分兵气势弱了半截，被苏晚的幻境一干扰，顿时阵型散乱。
叶惊鸿冲入阵中，枪尖雷龙咆哮，瞬间挑飞两名战天使。
秦野更是直接杀入阵中，混沌之力铺开，所过之处圣光消融，战天使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没有了完整大阵的加持，单个战天使根本不是对手。
西边战场，影琉璃正和乌列尔斗得难解难分。
永夜权杖虚影与圣光圣剑不断碰撞，黑暗与光明疯狂湮灭。
一百名战天使结成的小型大阵威力不弱，影族六长老渐渐落入下风。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劫本座的后军？”乌列尔狞笑，圣剑光芒暴涨，“今天先斩了你，再去踏平人族商城！”
影琉璃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暗红。
就在这时，一道淡灰色的身影忽然从侧面杀出。
秦野。
他一拳轰出，混沌之力直直砸向乌列尔的侧脸。
乌列尔大惊，急忙横剑格挡。
“铛——！”
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圣剑差点脱手。
“秦野！”他稳住身形，又惊又怒，“又是你！你居然敢出来！”
秦野落在影琉璃身侧，偏头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影琉璃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哼一声：“不用你管。”
嘴上这么说，指尖的黑暗法则却悄然流转，与秦野身侧的太阳之力隐隐呼应。
一左一右，一暗一金。
光明与黑暗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微妙地交织，竟隐隐形成了太极轮转的雏形。
两人参悟《大阴阳九转神诀》多日，第一次在实战里尝试催动。
乌列尔看着两人之间流转的气息，心里莫名一跳。
“装神弄鬼！”他厉声喝道，“永恒光明大阵，召女神虚影！净化异端！”
剩下的一百名战天使同时吟唱，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半空之中有些模糊的女神身影瞬间变得凝实。
手持光剑，威压席卷全场。
“受死吧！”
乌列尔圣剑一指，女神虚影抬手就是一剑，金色的光剑带着净化一切的威势，当头劈向两人。
“动手。”
秦野沉声开口。
不用多说，影琉璃已经动了。
两人同时抬手，秦野掌心涌出纯粹的光明之力，影琉璃指尖绽放浓郁的黑暗法则。
一金一黑两道力量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太极图案，迎着光剑撞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光剑劈在太极图上，像冰雪融入暖阳，竟被一点点消融、分解。
光明之力被阴鱼吸纳，黑暗之力被阳鱼中和，阴阳轮转之下，无匹的圣光消弭于无形。
“怎么可能？！”乌列尔失声尖叫，“这是什么法则？！”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秦野和影琉璃已经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秦野一拳轰在女神虚影的阵眼核心上，混沌之力疯狂搅碎。
影琉璃的暗影刺精准扎进虚影的薄弱处，永夜之力肆意侵蚀。
“咔嚓——”
女神虚影瞬间布满裂痕，轰然溃散。
反噬传来，乌列尔浑身一颤，大口喷出金色的血液。
那上百名战天使也在此刻齐齐倒退，大口大口的金色血液跟不要钱似得从嘴里往外冒。
“撤！撤退！”
他终于怕了，转身就想跑。
可秦野怎么会给他机会。
混沌之力在脚下铺开，空间微微扭曲，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乌列尔的后领，狠狠往下一掼。
“轰——！”
乌列尔重重砸在地上，鎏金圣甲碎了大半，脸狠狠磕在碎石上，鼻血横飞。
影琉璃紧随而至，暗影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乌列尔浑身一僵。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四周的战斗也渐渐停歇。
失去了指挥，战天使们四散奔逃，被影族和欧米伽守卫追上斩杀，金色的羽毛落了一地。
附庸部族更是溃不成军，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四散逃命。
晨光彻底破开迷雾，洒在狼藉的战场上。
秦野走到乌列尔面前，低头看着他。
曾经高高在上的第七天使长，此刻金发凌乱，满脸血污，圣甲破碎，哪还有半分高傲。
“你不能杀我。”
乌列尔色厉内荏，“我是七大天使长之一！
你杀了我，米迦勒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天使族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秦野笑了笑。
“威胁我？”
他取过影琉璃的匕首，一刀落下。
乌列尔的十二翼鸟翅，瞬间少了一对。
“啊——！”
乌列尔惨叫一声，金色圣血酷酷从后背往外冒。
“那个谁，尝过烤鸡翅的味道吗？哥们我今天请客，绝对请你吃个够！”
说着，秦野手中沈腾起灼热的火焰，直接将翅膀放在了火上炙烤。
很快，烤肉的香味便在战场 之上弥漫开来。
“天使族的确与众不同，烤出来的鸡翅就是比野鸡的香。”
秦野笑着，一把将鸡翅插入乌列尔嘴中。
众人看着如此残忍一幕，不禁后背发凉。
“呜呜呜呜！”
乌列尔疯狂挣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嘴巴被香喷喷的自制烤鸡翅堵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这家伙，你准备怎么处理？”秦野将匕首还给影琉璃。
“我留着有用，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不给秦野拒绝的机会，影琉璃挥手，乌列尔身下的土地就被一片暗影取代，身体缓缓沉入暗影之中。
看样子是被收押进了某种空间。
“行叭~你喜欢就拿走呗，我又不跟你抢。”
秦野两手一摊，无所谓的转身看向战场。
打扫战场的工作很快展开。
影族收拢了附庸部族的物资和俘虏，按约定分走了一半。
人族则收拢了所有战天使的残骸、天使核心，还有大量光明属性材料。
“发了！”小傀抱着账本，眼睛亮晶晶的，“战天使残骸一百二十多具，天使核心八十多颗。
还有各种光明材料，够白帝大人研发好多新型机械了！
收缴的矿石、序列晶石堆成山，比商城半个月的营业额还多！”
白帝蹲在一台战天使残骸前，指尖划过圣甲的纹路，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色：
“光明合金纯度很高，也不知道天使族是如何制作的这些金属，简直太契合灵能科技了。”
周边部族更是彻底服了。
堡垒里避难的各族族人，亲眼看着人族和影族联手，把不可一世的乌列尔打得落荒而逃，连天使大军都溃不成军。
当天就有十几个部族的族长主动求见，愿意长期缴纳保护费，接受万界商城的庇护。
经此一战，万界商城彻底坐稳了第九区第一商埠的位置。
夕阳西下，两人站在堡垒顶端的甲板上。
晚风卷起黑袍与长发，远处的乱序裂隙还在闪烁着扭曲的光。
“阴阳雏形已经成了。”
影琉璃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日缓和了几分，“接下来，该正式合修功法了吧？
还有阴阳源晶，你准备什么时候拿出来。”
秦野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这位亭亭玉立的飒爽少女。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确定准备好合修了吗？”
此话一出，影琉璃藏在兜帽下的耳朵瞬间泛起大片红晕。
“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她有些傲娇的来了句。
“行行行，不操心，不操心，反正我也没那个本事。”
影琉璃不谙世事，似乎并未听出秦野的言外之音。
“三天后，你过来找我。”
秦野看向她，“商城最深处有静室，不会有人打扰。”
影琉璃“嗯”了一声，转身化作一道暗影，消失在暮色里。
秦野站在原地，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乱序潮越来越猛，统领级乱序体频频出现，这片战场越来越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