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烟指了指她里面的那件奶白色的羊毛衫,“这样的你拿货一件二十五,市场价一般是39块钱左右,还要工业券,咱们不需要工业券,你可以定价在一件五十块钱左右,卖的越贵,你就挣得越多。”
这个年代还没有奶白色,穿起来显得精神,还显白,所以卖的很快。
陆烟这么一解释,周暖暖和周偃洐瞬间明白了。
周偃洐再次确认,“烟姐,真的不要工业券啊?”
百货大楼一件羊毛衫最少需要80张工业券,好一些的得要一百多张,普通工人每个月也就只有几十张,攒够一件羊毛衫的券得大半年。
他们这个圈子并不缺钱,缺的是票,只要跟她们说不要票,一件羊毛衫六十块钱都有人买!
五十块钱抢着要!
也就是说,他们卖出去一件最少能赚二十五块钱!
就是有点怕怕的。
周暖暖咬着唇瓣,“烟烟姐,真的不会有事儿吗?我怕那些没买到的人举报我。”
陆烟:“他们举报你,你否认就是了,他们拿不到证据,不敢把你怎么样,真要是被人抓到了,你就说那个人非得卖给你,你不愿意跟他同流合污,你就对你怀恨在心,所以陷害你。”
周暖暖:“......”
这话真的很烟姐。
周偃洐被说动了,“烟姐,我也想干。”
“你们俩都能干,男装女装都可以,什么时候确定干了跟我说,我给你们留货。”
周偃洐现在都想干。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学业不行,不如大哥三哥吃得了当兵的苦,也不像二哥那样在官场上游刃有余。
明年他就要毕业了,毕业后大概率进机关单位,或者去机械厂跟着老师傅学手艺。
可他不想困在一个地方。
跟着烟姐一起做生意更自由。
他知道他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所以他没有着急,征求陆烟的意见,“烟姐,我什么时候开始干合适?”
陆烟:“最好是年后,你们看到的那些都是我们卖剩下的冬款,冬天马上过去了,很多人不需要了,等年后春装一出来,我就跟你们说。”
周偃洐:“好,烟姐,我干!”
周暖暖眨了眨眼,“那我也干。”
她也想挣钱。
陆烟:“好。”
周暖暖看着陆烟,“烟姐,你明明是靠自己的能力挣的钱,为什么不跟别人解释呢?”
外面传的那么难听,都说烟烟姐是靠四处勾搭男人,才把孩子养这么大。
还说烟烟姐是何跃进养在外面的女人。
这么难听的话若是放在她身上,她早就受不了了。
陆烟笑了下,“当人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的时候就会发现,名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其实现在好多了,她刚穿过来肚子一点点大起来的时候,什么肮脏的话都往她耳朵里钻。
“外界怎么说我不重要,我只要把我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她总不能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敲锣打鼓说自己投机倒把吧。
周暖暖周偃洐越发崇拜陆烟了,烟烟姐的心理真的很强大,无论是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工作能力都超过了很多男同志。
别的女同志是撑起半边天,可烟烟姐,靠自己的能力给她自己和亚光撑起了一片天。
三人回到大院快凌晨四点了。
这个时候大家睡得正熟,三个人大摇大摆地打开门进去。
刚把客厅的门打开,踏进去一只脚,周偃洐看到坐在客厅里的人后吓得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陆烟看着坐在煤炉边烤火的男人,无语地很。
怎么他们每次出去干坏事儿都被周偃沉抓了个正着,这都第几次了。
他都不睡觉的吗!
周偃沉视线一一扫过他们,声音有些沙哑,“去哪儿了?”
周偃洐紧张地吞咽了下,“我,我出去上了个厕所。”
说着,周偃洐快速站起来跑上楼了。
周暖暖眨了眨眼,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我,我陪着四哥一起上厕所。”
说完,同手同脚地上楼了。
陆烟:“......”
这个画面何曾相识啊。
每次干完坏事儿,都是她一个人面对周偃沉。
周偃沉打量着她,确定没有受伤之后才放心。
陆烟把吹散的发丝别到耳后,没有半点心虚,冲周偃沉笑了笑,“周先生半夜不睡觉不会是特意堵我们的吧?”
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次数多了可就是有意为之了。
周偃沉没有回她,低头看到陆烟手腕上的镯子,“去黑市了?”
陆烟耷拉着肩膀,漫不经心地昂了声。
一道叹气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偃沉闭了闭眼,声音略显无奈,“以后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那个地方不是你该去的。”
闻言,陆烟慢慢看向他,“周先生,你又不是我男人,我想要什么干嘛跟你说啊?”
周偃沉呼吸一紧,喉咙像是被重物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见他不说话,陆烟几步走到他跟前,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冲他眨了眨眼,“周先生,我想要你,你给我吗?”
周偃沉瞳孔狠狠颤了下,眉头拧成一团,“小姑娘家别胡说!”
陆烟哦了声,慢慢站起来,“不给算了。”
陆烟哼着歌回屋了。
周偃沉无力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按着轮椅扶手,坐在客厅许久没有离开。
陆烟困死了,进屋之后把玉镯收起来就睡了。
小狐狸吊坠挂在脖子上没有摘下来,等春天穿单薄衣服的时候大环境也好了,戴个玉坠也不会有人动不动举报。
第二天早上,陆烟按时起来做早餐,周偃洐拖到吃饭的最后一刻才起床。
看着周偃洐的黑眼圈,周建国问道,“昨晚干嘛去了?”
周偃洐揉了揉酸痒的眼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爸,我昨晚失眠了。”
说话时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三哥的眼睛。
三哥应该不会戳穿他。
周建国没有起疑,让他去喊周暖暖下来吃饭。
金爱云有些担心,“七点半了还不起来,别是生病了,我上去看看。”
周偃沉看了眼同样熬夜的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