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亚光的反应无异于在陆烟的心口上插了一刀，她没办法说出没关系三个字。
她看向蒋卫军，“局长同志，我想问一下，参与买卖我儿子的人，只有我妈一个人吗？”
话落，陆战明指着陆烟，吼道，“陆烟，你什么意思！”
陆烟没给他眼神，而是看着蒋卫军，“局长同志，我邻居告诉我，他们亲眼看见我妈跟我大嫂带着我儿子出去的。”
陆烟这话说的很直白了，参与这事儿的不只是李桂英一个人。
接受惩罚的也不该是李桂英一个人。
褚建忠夫妻俩作为人证，不是说道了歉，拿了钱就能走人的。
蒋卫军看了眼陆烟，她这是打算追究亲妈的责任。
这事怕是不好办。
蒋卫军看向褚建忠夫妻俩，“除了这位老太太，还有谁跟着一起把孩子送到你家去的？”
褚建忠：“还有老太太的儿媳妇儿，两人一起来的。”
陆亚光也在一边说道，“帅爷爷，是姥姥和舅妈硬拽着我去的，我不答应她们俩还打我！”
说着，陆亚光撸起袖子，露出伤口给蒋卫军看。
看到陆亚光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连忙蹲下身拉着陆亚光的手仔细察看，眼眶泛着水光，出声已经哽咽，“刚刚怎么没跟我说？！”
陆亚光眨了眨眼，他不想看到妈妈哭。
金爱云也走了过来，看到陆亚光的胳膊顿时火冒三丈，冲李桂英吼道，“这么好的孩子被你们打成这个样子，你们还是不是个人啊！”
李桂英正心虚着，听到这话也来劲儿了，“这是我亲外孙，我打他几下怎么了？”
金爱云：“你这是打吗，你这是故意伤害！”
这么好的孩子，跟她家老三小时候一样可爱懂事，看到孩子受伤，金爱云比伤了自己还难受。
“我们家的事儿，关你什么事儿，你是谁啊！”
砰的一声，蒋卫军大手拍了下桌子，“别吵了，这是公安局，不是居委会大门口！”
陆烟喉咙哽得难受，把陆亚光的袖子拉下来，站起来看向蒋卫军，“局长同志，故意伤害，加上买卖儿童怎么定罪。”
话落，李桂英震惊地睁大眼，破口大骂，“我生你养你，你要定我的罪？！”
陆烟看向金爱云：“伯母，能不能麻烦你照顾一下亚光？”
金爱云明白了，“我带他出去。”
陆亚光拉着陆烟的手，“妈妈，我不走，我要在这陪着你。”
陆烟摸了摸他的小脸，“先跟奶奶出去，妈妈一会儿就去找你，听话。”
陆亚光咬着唇，乖巧地嗯了声。
审讯室外面。
周偃洐一直往这边看，看到他妈牵着陆亚光出来，连忙走了过来，“妈，你怎么出来了？”
还没走到何跃进也走过来，“伯母，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金爱云把陆亚光交给周偃洐，对何跃进说道，“应该很快就有个结论了，你们先看着孩子，我过去看看。”
何跃进点头，“好，麻烦您了。”
金爱云多看了何跃进一眼，“好。”
何跃进牵着陆亚光的小手，“困不困，干爸抱着你睡会儿。”
陆亚光摇了摇头，但是眼皮子一直在打架。
何跃进被逗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宽大的手背拍着陆亚光的脊背。
嘴上说着不困的小崽子，头一歪就睡着了。
不远处的周偃沉两人亲如父子的样子，眉头不禁皱了皱，心里越发烦躁了。
不一会儿，褚建忠夫妻俩出来了，跟着他们出来的还有一位公安人员。
周偃洐他们以为是送褚建忠出去的，结果好大一会儿都没回来。
——
陆烟执意要定李桂英和赵香彩的罪。
蒋卫军已经派人去请赵香彩了。
李桂英手指着陆烟的鼻子，“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竟然为了一个野种让我蹲监狱！”
陆烟恨恨看着她，“他是我儿子，不是野种！”
李桂英扯着嗓子喊，“你还是我闺女呢，你年纪轻轻被这个小兔崽子拖累，对象都不好找，我是心疼你，不忍心被这个孩子拖累一辈子才卖掉这个孩子，想让你找个好男人嫁了，我都是为了你好！”
陆烟勾了勾唇，“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儿子怎么来的，你怎么不敢跟公安同志说啊？”
说着，陆烟转头看向蒋卫军，“六年前，我亲妈，为了给她儿子弄个工作岗位，把我药晕，企图送到棉纺厂厂长的床上。”
闻言，在场所有人震惊地瞪大了眼。
李桂英扯着嗓子喊道，“你胡说八道，你自己不检点跟别的男人上床！”
李桂英呼吸急促起来，想要张嘴却因为心虚害怕说不出来了。
陆战明搀扶着她，瞪着陆烟，“咱妈生你养你一场，你就这样冤枉她，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陆战明的话一下提醒了李桂英，连忙附和道，“就是，你拿出证据来，既然你说了黄厂长，你把他叫过来，看看有没有这事儿！”
“人家黄厂长看你带个儿子不容易，给你个工作岗位，你竟然恩将仇报，我怎么生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儿！”
“公安同志，我闺女诬陷我，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蒋卫军皱眉：“老人家，名节是女人最重要的东西，陆烟同志既然这么说了，我们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
蒋卫军看向陆烟，“陆烟同志，我们同样不能只听你说的。”
但是看刚才李桂英心虚的样子，大家心里都了个大概。
可是六年过去了，跟陆烟发生关系的不是黄厂长，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件事只能这样过去了。
陆烟早有心理准备，“局长同志，对自己亲闺女做出这种龌龊事的亲妈，又怎么可能是因为心疼我才卖掉我的孩子？”
“她这个说辞，我不接受。”
“这几年人贩子猖獗得很，买卖儿童是重罪，哪怕她是我亲妈，她也犯法了，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公安人员带着赵香彩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