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香烟缭绕。
七八个人跪了一地，玄清大师拿着桃木剑往陆鸣面前一指，嘴里还在那套说辞上添油加醋。
“这位施主面相不善，煞气极重，贫道看你三魂不稳，七魄将散，若是强闯二楼…“
方佳站在陆鸣身侧，低声道：
“这帮人情绪被煽起来了，硬来容易上热搜。“
邓浩也皱着眉，打量着那群跪地的亲属。
这年头网络舆情比案子本身还难搞，一个警察暴力驱散祭祀群众的标题出去，他们几个谁都吃不消。
陆鸣没搭理他俩。
罪恶之眼，开。
视线先落在玄清大师头顶。
【姓名：刘德友（艺名：玄清道长）】
【罪恶值：250（中低危）】
【涉案事件：封建迷信诈骗，累计骗取丧葬及驱邪费用超过八十万。】
250，骗子一个，但没有杀人的胆。
视线移到前排跪着的李娟身上。
这女人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丧服还被她改了版型，哭的时候妆都没花。
【姓名：李娟】
【罪恶值：120（低危）】
【涉案事件：婚内与多人保持不正当关系，伙同律师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约三千万。】
120的罪恶值，偷人转钱的事干了不少，但离杀人还差十万八千里。
陆鸣收回视线。
本来这是两个最有嫌疑的人，可是一个250一个120，加起来都不够门槛。
妻子伙同神棍杀夫，这条最常规的路子，直接排除。
那凶手到底是谁？
先不急，先把这群碍事的清理掉。
陆鸣往前迈了一步。
玄清大师还在表演，桃木剑在空中画了个圈，嘴里念着不知道从哪本地摊杂志上抄来的咒语。
“急急如律令！此宅煞气冲天，凡人勿...“
“刘德友。“
陆鸣开口喊住了他。
玄清大师的手停在半空。
“你叫我什么？“
“刘德友，身份证号340121197...“
“够了！“
玄清大师打断他，嘴角开始抽抽了。
陆鸣看他这个反应，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去年七月十三号，邻市一个老太太被你骗了十二万做法事，她儿子报的警。派出所关了你十五天，出来的时候你还哭着写了保证书。“
玄清大师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现在大师的胆子就又肥了？“
陆鸣停在他面前。
“你刚才说我印堂发黑？“
“我不知道我印堂什么颜色，但我保证，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妨碍执法，今晚看守所铁窗的灯光打在你脸上，保证你脸更黑。“
玄清大师的膝盖一软。
桃木剑哐当落地，砸在李娟旁边那碗符水上，黑水溅了她一脸。
“我…贫道…“
“还自称贫道？“
陆鸣低头看着他，
“行了，蹲旁边去，等会儿有人找你核实情况。“
跪在地上的亲属们面面相觑，领头闹事的大师怂了，他们更不知所措了。
方佳趁这个空档大步上前：“各位，这里是刑事案件现场，请配合调查，移步到院子里等候。“
没人再吭声了。
十几个人灰溜溜的往外挪。
二楼，主卧。
封条撕开，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很大，六十多平的主卧。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全家福，王大富笑得挺灿烂，看不出是个会家暴的人。
天花板正中间，那个吊挂人的铁钩还在，绳索已经被取走了。
地面上的血迹被清理过，但还能看到残留的印痕。
方佳站在门口介绍：
“从入口到窗户，整个空间我们筛了三遍。指纹只有死者本人和保姆的。保姆的是案发当天上午打扫留下的，时间线对得上。“
邓浩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门锁。
“这锁是老式的插销加密码锁双保险，从外面根本没法操作。除非有人能穿墙，否则不可能进来。“
陆鸣环视一周，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让他发动技能，现在只能用新技能了。
他站在房间正中央，闭上眼。
灵魂嗅觉，开。
下一秒，世界变了。
陆鸣睁开眼，整个房间在他的视野里多出了一层全新的维度。
无数色彩在空间中流淌。
第一条轨迹，从床铺的位置开始，一路延伸到天花板正中央。
是鲜红色的。
那是王大富临死前的恐惧。
红色的轨迹在天花板处最为浓烈，三天了都没有消散。
执念极深。
死前，他清醒过。
第二条轨迹，覆盖在红色下面，几乎和红色完全重叠。
是灰白色。
从床铺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和红色走的是同一条路径。
这代表着一种深度催眠般的麻木，失控。
两条轨迹重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王大富先是在灰白色的状态下，失去自主意识，被某种东西操控着完成了所有动作，比如起身锁门，系绳，自己把自己吊上去。
然后在最后关头，他醒了。
意识回来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倒吊在天花板上，全身的血在往头部涌。
那一刻的恐惧蜂拥而出。
这不是自杀，这是被操控的谋杀。
但第三条轨迹，才是真正让陆鸣后背发凉的。
一缕极淡极淡的墨绿色。
系统显示其代表释怀，或者说是一种爽感。
它不像前两条那样浓烈，反而像一缕烟。
陆鸣的视线追踪着这缕绿色的源头。
它从房间东北角的中央空调通风口飘了出来。
陆鸣抬头看向那个通风口。
标准的家用中央空调出风口，长方形格栅，最宽处不超过三十厘米。
一只猫钻进去都费劲，更别说人了。
但那缕墨绿色的轨迹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它从通风口出来后，径直飘向了床铺的方向，在王大富头部的位置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原路退回通风口，消失了。
整个过程，这个凶手根本没有踏足过房间的地面。
难怪形成了完美的密室。
因为凶手根本没有进来过。
陆鸣收回技能。
瞬间，满鼻子全是螺蛳粉的味道，他面不改色，走到那个通风口下方，抬头打量了三秒。
“方佳，你们之前查通风管道了吗？“
方佳点头：
“查了，里面只有灰尘，连老鼠屎都没有。管道直径不超过二十厘米，连婴儿都塞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