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今天过生日?”宋岁欢彻底没心思写功课了。
宋岁安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用笔点了点她面前的算数本,“你好好把我给你布置的作业写完,就是送我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宋岁欢:……
她不情不愿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的,最后还是心一横,跳下椅子。
宋岁安:?
宋岁欢走到床边,从枕套里摸出她藏在里面的20块钱,又走到宋岁安面前,强忍着心痛,递给她,“姐姐,给你。”
“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
呜呜,奶奶给她的零花钱,她还没来得及花呢。
宋岁安勾起唇角,“都给我,舍得吗?”
小姑娘语气坚定,“舍得,我最爱姐姐。”
“姐姐,你拿去,买雪糕,买辣条,买大大卷,买果丹皮,能买好多好多。”
本来因为她前一句话而感动的宋岁安,在听见后面的话后,感动化为哭笑不得。
她点了下宋岁欢的鼻子,“小馋猫。”
“我可不爱吃这些。”
宋岁欢叹口气,肩膀塌下来,妥协的口吻,“好吧,那你拿去买卷子吧。”
宋岁安:……
她将人揽进怀里,“姐姐不要你的钱。”
“姐姐知道你的心意,就很开心。”
6岁的妹妹愿意把所有的零花钱都给她当生日礼物,上一世18岁的妹妹,却在电话里冷漠地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宋岁安心里很难受,是自己弄丢了她。
小朋友有着敏锐的第六感,宋岁欢仿佛察觉到了自己姐姐此刻心情低落,嘟着嘴巴在宋岁安脸上亲了好几口,“姐姐,生日快乐,要开开心心的。”
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刚刚吃完早饭我擦了嘴巴的。”
宋岁安笑出声,回亲了一下,软嘟嘟的触感让人上瘾,没忍住又亲了一下。
宋岁欢很上道地偏过头,把另一边脸颊递上来,示意这边也不能落下。
宋岁安又亲了两下。
“姐姐很开心,这个生日特别开心。”
小孩子单纯天真,宋岁欢相信了,却还是执拗地让宋岁安收下她的20块钱,更是无师自通了画大饼。
“以后我长大了,挣更多钱给姐姐。”
这句话却仿佛摁下了回忆的开关键,并不算愉快的记忆扑面而来——
“我说了不想去上学,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跑出来对我指手画脚?”
“读书有那么重要吗?你本科毕业,不照样给别人打工?”
“我已经成年了,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现在就想进厂赚钱,赚大钱!”
……
宋岁安竭力保持着理智,告诉自己这一世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维持着平稳的语调,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欢欢,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宋岁欢不明白姐姐怎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一脸认真道:“我要当大明星。”
“蒋爷爷说我嗓门好,以后可以去当大歌星,能上电视,还能穿漂亮衣服。”
宋岁安:……
前几天还说要当护士的。
算了,她放下执念。
还是连字都认不全的小屁孩,愿望也天天变,现在提什么未来规划,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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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彻底停歇。
又过去一个小时,天空放晴,连太阳都出来了。
如果不是地面都还湿漉漉的,绿植上也挂着雨水,仿佛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这件事,就是一个错觉。
卧室门被敲响,杜美兰端着一盘切开的桃子进来了。
“休息一会儿吧。”
宋岁安没还说话,宋岁欢先欢呼起来,一边喊着“妈妈万岁”,一边像一阵风一样冲出房间。
杜美兰:……
明明是亲姐妹,怎么性格相差这么大呢?
她目光落在宋岁安身上,看见了摊在书桌上写满了笔记的课本,既欣慰,又心疼。
“安安,不要一直闷在房间学习,也休息一会儿吧。”
“好。”宋岁安伸了个懒腰,锤了锤有些酸痛的腰,站起来,撒娇般地抱住杜美兰的腰,“妈妈,我不累的,我心里有数。”
杜美兰拿她没办法,把果盘塞她手里,“吃桃子。”
宋岁安笑弯了嘴角,先叉了一块桃子喂到杜美兰嘴边。
杜美兰只好张开嘴,“你自己吃,我吃过了。”
宋岁安才不信,所谓吃过过了,肯定又是切桃子的时候,怕浪费,只吃了有桃核的那一块。
上一世就是这样,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她爸妈总说吃过了,其实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她和宋岁欢。
又接连被喂了好几块,杜美兰终于忍不住强硬地拒绝起来,转移了话题。
“中午还想吃什么菜?”
宋岁安鼻子微动,嗅了嗅,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卤香味,眼睛顿时亮了。
“做卤菜了?”
杜美兰纵容的语气,“你也是个小馋猫,这么快就闻到了。”
“给你卤了猪蹄,牛肉,鸡爪,鸡翅,还有鸭脖。”
“放海带结和藕了吗?”
杜美兰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贪吃的模样总算有点小孩样子了。
“放了,还放了土豆和千张。”
宋岁安满意极了。
她妈妈厨艺一般,和她爸爸比差一大截,但偏偏做卤菜的手艺特别棒,不比外面卤菜店卖的差。
据杜美兰所说,是年轻时外出打工那会儿,遇到一个外地的工友大姐,特别会做卤菜,她就学了一手。
但卤菜做一次有些麻烦,所以杜美兰这些年动手的次数并不多。
宋岁安却很喜欢吃杜美兰亲手做的卤菜,上一世她去省会读大学和留下来工作那些年,每次路过卤菜店,都会想念杜美兰的手艺。
“那就够了。”宋岁安已经开始期待,“不用再做其他的菜了。”
杜美兰:“那可不行啊。”
“你大姑打电话说了,中午要带你玲珑表姐一起过来,给你过生日。”
宋岁安愣住,大姑和玲珑表姐要来?
一道胖乎乎的身影自脑海里浮现,或许是因为过去了太多年,对方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但每想起一次,她的心就不受控地抽痛一次,悲伤遗憾愧疚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