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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1章 给边疆写信让樾儿赶紧回来

    侍卫一听大惊失色,片刻不敢耽误,一边让伙计在门口等着,一边进去通信。

    两个侍卫一个去通知顾时樾,另一个去通知苏婉清。

    负责去前院的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书房,看见顾时樾,他立刻单膝跪地,额上渗着汗,声音发紧。

    “将军……门口来了个送寿衣的伙计。”

    顾时樾正低头看一份密报,闻言手顿了一下,抬起眼来,目光沉了沉,“寿衣?给谁的寿衣?”

    侍卫迟疑了一瞬,低着头,声音低了几分,“说是……老夫人的。”

    顾时樾没有说话,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瞬,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密报,脸色越发难看。

    “把人带进来。”

    侍卫转身跑了出去,片刻后领着成衣铺的伙计进了书房。

    伙计提着那口不算大的木箱,进门后就跪下了,不敢抬头,“小的……见过将军。”

    “说说,寿衣是怎么回事?”顾时樾的声音压抑着怒火,阴沉可怕。

    这个时候,往将军府送寿衣,是诅咒他?还是故意触他霉头?

    伙计咽了口唾沫,“回将军,今日有位小姐到小店订了一套寿衣,让小的送到将军府来,说是给老夫人的。”

    “那位小姐给足了银子,说是越快越好,做好了就立刻送到将军府,小的不敢耽误……”

    顾时樾的目光冷了几分,正要开口吩咐人去查,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婉清提着裙摆跑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泪痕和焦急。

    伙计一眼认出了她,立刻尖叫道,“就是这位小姐,是她订的寿衣。”

    苏婉清并没有否认,她看见地上那口箱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地响起。

    “时樾……是我定的,是我定寿衣……”

    顾时樾猛地想起,今日苏婉清应该是去了庄子,订寿衣?难道是祖母出什么事儿了?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不轻,“寿衣你定的?给谁定的?”

    苏婉清被他抓得生疼,却没有挣开,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给……给老夫人定的……”

    顾时樾的脸色猛地变了,像是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的手指收紧了,攥得苏婉清的胳膊发白,“祖母&病了?病得有多重?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苏婉清哭得更凶了,一边摇头一边哽咽。

    “祖母不让说……她太伤心了。偏院的火跟她没关系,可你不信她……她觉得自己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要被自己的孙子怀疑……她说……她说不想治了……”

    顾时樾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显然特别生气,“祖母年纪大了,你也糊涂了?她说不想治了就不治了?”

    “当然不是,时樾,我今日找了好几个郎中去庄子上,可祖母根本不见。”苏婉清咬了咬唇,“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她擦了擦眼泪,才继续说道,“是庄子上一个婆子说的,说将军府死了那么多人,祖母肯定是受惊了,婆子说祖母的病是虚病,只要提前准备好寿衣,冲一冲,祖母的病自然就好了。”

    “一派胡言!”顾时樾听不下去了,他松开苏婉清的胳膊,转身就要往外走。

    苏婉清赶紧跟上去,声音带着几分惶恐,“时樾,你去哪儿?”

    顾时樾没有回答,可他要去哪儿显而易见,他大步走向马厩。

    片刻后,急促的马蹄声在将军府外响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苏婉清站在门口,看着顾时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泪水还在,嘴角却弯了一下。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备车,去庄子上接老夫人。”

    她不得不佩服老夫人,连给自己买寿衣的办法都能想出来,顾时樾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顾时樾策马赶到庄子时,夜色已经深了。

    庄子门口静悄悄的,只有廊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夏荷守在老夫人门口,看见他,像是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前拦住,“将军……老夫人说了,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不见您。”

    顾时樾没有停步,推开夏荷,径直推开了老夫人的房门。

    屋内烛火昏暗,老夫人正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被,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憔悴。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一动不动,像一个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

    顾时樾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祖母那张苍老的、消瘦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祖母。”

    老夫人没有睁眼,也没有应声,像是没有听见。

    顾时樾弯下腰,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冰凉,骨节突出,像是一把枯柴。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幼时,握着的那双有力的手,祖母……真的老了。

    顾时樾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轻哄一般,“祖母,您不舒服,为什么不请郎中?”

    夏荷跟在后面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我们请了好几个郎中来,老夫人都不肯见。郎中开了药,老夫人也不肯喝。老夫人她……一心求死……”

    顾时樾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将老夫人从床上扶起来,“祖母,走,孙儿带你去看病。”

    老夫人像是被惊醒了,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目光茫然地看着他,神情似乎有些害怕。

    “你……你是谁?放开我……”

    顾时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看着祖母那双仿佛不认识他的眼睛,满脸震惊。

    “祖母,我是樾儿,我是您的孙儿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温软。

    老夫人借着烛光,仔细地看着顾时樾的脸,好像真的不认人了。

    好一会儿,她才摇了摇头,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让开,我不认识你,我不跟你走。”

    顾时樾没有松手,转头对夏荷道,“去准备车马,接老夫人回府。”

    老夫人挣扎得越发激烈,甚至求助地冲着夏荷喊,“春桃,快!给边疆写信,让樾儿赶紧回来,有人要冒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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