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公会，测试大殿。
大殿高阔，穹顶上悬着十几盏长明灯。
冷光从头顶泼下来，照得正中央那座一人多高的水晶通体透亮。
今天是参赛名单最终确认的日子。
大殿两侧，站着二十余名年轻战职者。
他们都是入选这次联合大比的参赛选手。
有的靠墙抱胸，有的低头玩着手机，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这些人能站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他们是凛冬年轻一代的顶尖战力。
“名单怎么还没公布？”
“听说在等人……”
“等谁？不是入选的人都在了吗？等级也测试完了。”
“顾渊还没来。”
这个名字一落地，几人的声音同时低了下去。
上首，长老团的几位分坐左右。
钟长老居中而坐，面前摊着那份即将公示的参赛名单。
一个山羊胡长老侧过身，压低声音道：“钟老，会长交代，要再等一等顾渊……”
“就算会长亲自带他升级，也不能冲到40级。”钟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时间差不多了，顾渊还年轻，可以参加下一届的大比。”
山羊胡长老点点头，不再说话。
台阶下，几个参赛选手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小声嘀咕：“我们这里等级最低的都有45级，这规矩不就是专门卡顾渊的吗？”
“别乱说。”旁边的队友急忙拉了他一把。
大殿一侧，蓝若彤独自倚着一根粗大的石柱，与其他参赛选手隔了三四步的距离，像是画了一条无形的线。
蓝宇霆则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兜，嘴角微扬。
“哥，这老狗的尾巴出来了，老爸怎么不治一治他？”
蓝若彤知道这40级的门槛，是冲顾渊来的，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跑不掉，不用急。”蓝宇霆目光扫过上首那排长老，“寒鸦已经在收集证据了。”
蓝若彤皱了皱眉。
相比钟长老的结局，
她更担忧顾渊能否参加大比。
毕竟，好闺蜜弥雅的命，还得顾渊来救。
不过，蓝宇霆已经强调几次了。
顾渊一定赶得上名单的公布，蓝若彤也就压下担忧，不再废话了。
而在这时，钟长老放下茶杯，站起身。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了确认此次联合公会大比的参赛名单。”
“现在，可以对外公布了——”
话音未落。
大殿的门被一把推开。
冷风灌入，穹顶的长明灯晃动起来，整座大殿的光影跟着一阵摇曳。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一个人站在那里。
黑袍，黑发。
内衬猩红的黑色披风上，凝了一层薄霜。
霜渊的寒气从他身上散出来，像是把裂隙里的苦寒一并带来了。
顾渊。
参赛选手们同时吸了一口气，
有人被极寒魔气吹得打了个哆嗦。
这些人里，大多都在二转中期，甚至巅峰。
可他们却还没有本事，自如地往返霜渊裂隙。
但看顾渊这模样，一看就是把霜渊刷了来回。
“顾渊。”
钟长老面色一沉，但很快恢复如常，“如果你是来参加大比的，请先测试等级。”
顾渊没有看他。
他穿过大殿，走向正中央的测试水晶。
两侧的参赛选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几十道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大殿里忽然安静得像冰窖。
“等级不达标，我怎么会来？”
顾渊笑着抬手，五指按在水晶表面。
蓝若彤交叠在胸前的双臂，慢慢松开。
蓝宇霆也下意识身体前倾。
他早就知道顾渊的等级进度，但此刻还是有些紧张。
确切说，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他是在场唯一知道顾渊等级进度的人。
但知道和亲眼见证，完全是两个心情。
水晶亮了。
光芒在晶体内凝聚，从底部往上攀升。
每一个刻度亮起，大殿里就安静一分。
钟长老的喉结动了一下，山羊胡长老手里的茶杯歪了，几滴茶水溅在袍角上，但他顾不上。
台阶下，有人压低嗓音数刻度：“三十八……三十九……”
光芒在40级位置停住，大殿里鸦雀无声。
冰晶长明灯不再晃动，光芒落在那座水晶上，把那个数字映得刺眼。
“真就40级了？这才觉醒多久？”
“这要是联合大比再晚一个月办，他要三转了……”
“我升40级足足用了两年半，他这升级速度是人？”
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凛冬公会本就是聚集各路天骄的顶级公会。
能站在这里，代表凛冬参与联合大比的，那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职业数值高、机制强，又有凛冬公会提供的资源，以及练级场所。
可饶是他们，也要在升级这件事上，花费巨大的代价与时间。
正所谓“十年二转，百年三转”。
二转之后，经验值会呈指数级增长，每升一级都极其困难。
能在20岁出头的年纪达到40级，绝对超过了90%的战职者。
顾渊用两个多月的时间突破二转，已经够离谱了。
而在突破二转后，他竟还能保持着升级速度不变？
他和我们，玩得真的是同一款游戏吗？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顾渊把手从水晶上拿开，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上首中央那张脸上。
钟长老还站着，脸从白变青，眼睛盯着水晶，都忘了坐下。
作为一个百岁以上战职者，他内心的震撼，丝毫不亚于那些年轻成员。
……
临渊城。中心广场。
水晶屏幕上，凛冬公会空白的一栏终于刷新。
三十个名字依次亮起。
首发：关焰州，61级，镇魔刀帅。
首发：陈牧野，61级，时空刺客。
首发：冉兮悦，58级，月华剑使。
……
后补：唐知许，45级，千手蛊魔。
后补：顾渊，40级，深渊领主。
特邀参与：蓝若彤，30级，极寒霜焰使。
这三十人中，首发的前两位都超过了60级，预示着已完成三转。
可广场上，数百人的目光，却同时落在后补名单的末尾——那个40级的深渊领主。
“顾渊！他参赛了！”
一声低呼从人群中炸开，随即被更大的喧哗吞没。
“深渊行者变成了深渊领主——顾渊的二转职业公布了！”
“一般来说，三转职业才会称‘领主’，他二转就是‘领主’了，这职业不一般啊！”
“我就说凛冬怎么可能不派他上场！之前说他等级不够的……脸疼不疼？”
人群边缘，周焱抬头盯着屏幕，表情最复杂。
他先是震惊，然后嘴角咧开：“果然很有本事，你这样的怪胎，才配霸凌我！”
而在广场另一侧。
那个面容冷峻的男子，依旧没有离开。
他双手抱胸，目光在“顾渊”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从屏幕上移开。
“师兄师兄——”
他身旁的小师妹兴奋喊道，双马尾一甩一甩。
“名单公布了！”
她指着屏幕，糖葫芦差点被她甩飞一颗，“你是在等那个叫关焰州的人吗？”
冷峻男子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朝广场外走去。
水晶屏幕上，凛冬公会的名单继续滚动。
广场上的人声渐次散去，各怀心思地融入临渊城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