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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名正言顺拥有她的男人

    “张蕴?张蕴女士?”护士在门口喊她的名字。

    她猛地回过神,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站起来,腿软,扶着墙走进去。

    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皮肤上,探头压上来,她盯着天花板。

    检查很快。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感冒,没有肺炎。

    开了几副药,嘱咐她回家休息两天,多喝水,少熬夜。

    她拿着单子去药房取了药,走出医院大门时一阵风迎面扑来,她打了个哆嗦,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站在路边等车,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她心里忽然有点痒痒的。

    也许是刚才那对璧人勾起了她的好奇,也许是病了的人格外想找人说说话。

    她点开姜媛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和叶玄,发展到哪一步了?给姐们儿分享点经验呗。”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缩着脖子等车。

    风从路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脸上糊。

    她往路边退了半步,靠在一棵行道树上。

    手机很快震了。

    姜媛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然后是一行字:“什么哪一步?就……正常过日子呗。”

    张蕴打字飞快,指头戳得屏幕笃笃响:

    “少跟我打马虎眼。牵手了没?抱了没?亲了没?

    你们可是合孤男寡女,住一个屋檐下,别告诉我到现在还跟合租室友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姜媛才回:“还没。他……挺忙的。我们相敬如宾。”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张蕴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深,呛了一口冷风,咳了两声。

    她顾不上咳,噼里啪啦地打字:“相敬如宾?你跟他拜把子呢?

    姜媛你是不是平时在家穿得太保守了?

    男人嘛,你得给他点暗示。

    穿个吊带裙,喷点香水,在他面前晃一晃,他能没反应?”

    她打完这些,自己都觉得脸热,但她张蕴是什么人,泼辣惯了,话糙理不糙。

    别管糙不糙,好使就完了。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条:“你都结婚了,再不主动点,黄花菜都凉了。

    到嘴的鸭子你都不吃,你想吃啥?

    哦不对,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

    天呐!那你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呀,我觉得吧,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耽误你和他睡觉。

    懂不?懂得都懂!”

    姜媛那边沉默了好一阵。

    张蕴盯着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来来回回好几趟。

    最后姜媛发过来一行字:“我对他挺有好感的,他人很不错……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万一他不想呢?那多尴尬。”

    张蕴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姜媛那个人,从大学时候就这样,什么事情都先替别人想,委屈自己咽。

    温柔是温柔,敦厚是敦厚,可在男女之事上,光温柔敦厚有什么用?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谁不喜欢骚的?

    她换了个姿势,后背抵着树干,仰起脸看着灰蒙蒙的天,手指慢慢打字:

    “你就暗示呗,暗示不行就明示,他要不服,你就冲上去干就完了!”

    姜媛回了一个长长的省略号,加一句:“听君一席话,浪费一张席。”

    张蕴嘴角弯了弯,正想再调侃两句,远远看见自己叫的那辆网约车闪着双闪拐过来了。

    她收了手机,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车子汇入车流,她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凉的,贴着太阳穴,很舒服。

    忽然想起罗傲。

    拿起手机,看到他的微信头像——一只傻乎乎的柴犬,是她给他换的。

    情侣头像。

    她嘴角含笑,在对话框里打字:“我感冒了,刚从医院出来。”

    发完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缩着脖子等回复。

    手机很快震了,罗傲回得飞快:“怎么回事?严重吗?看医生了没有?”

    张蕴单手打字,手机太大,打起来还不太利索:“看了,开了药,没大事。就是头有点晕,浑身没劲儿。”

    打完了又看了一遍,觉得语气太平淡了,好像不值得他那么紧张。但她没加什么,就发了出去。

    手机紧接着就响了,罗傲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她接起来,他的声音急急的,带着风,像是正在外面走路:“我这边在外地办事,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你回家好好躺着,多喝水,药按时吃,别拖着。”

    她吸了吸鼻子,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

    罗傲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张蕴拿下来一看,罗傲发了一个转账,一万块。

    “你干嘛?中彩票啦?”她问。

    “看病买药,买点好吃的补补。”罗傲眉头紧皱。

    张蕴盯着那个转账的数字,挺高兴的。

    她想点退回,彰显一下自己视金钱如粪土,

    又舍不得,若是姜媛在这,就能完全懂她了,她就是脸皮薄得像灯笼纸壳,但是虚荣心重得和谐号都拉不动。

    她犹豫了两秒,点了收款。

    “收到啦,罗老板大气。”她绽出一个含而不露的微笑。

    罗傲也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低低的气泡音,很好听。

    他说:“等我回去,给你买包包。你上次不是说看上一款LV吗?”

    张蕴愣了一下。

    她上次说想买那款LV,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那天她在公司加班到十点,饿着肚子回家,路上刷手机,看见红宝书有人发的新款,截图发给他,配了一行字:“好好看,就是贵得离谱。”

    发完她就忘了,说完了,也就过去了。

    “好,等你。”她说。

    车到家了。

    她拉开车门,跟罗傲说了句“我先回家了”,挂了电话。

    到家后她换上睡衣,连澡都没洗就钻进了被窝。

    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黑暗中天花板转啊转的,转了几圈,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变成了橘红色,是夕阳。

    她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发觉嗓子不那么疼了,身上也轻快了些,虽然还是软绵绵的,但不至于走不动路。

    她坐起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六点四十三分。

    此时夜已黑了。

    屋里闷。

    烧虽然退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病气,被子、枕头、窗帘,都带着一种让人发蔫的味道。

    她想出去走走。

    内环的老小区,去哪都方便。

    她穿着平底鞋,沿着胡同口往外走,没想好去哪,脚步自己把她带到了后海。

    天还没黑透,水面上铺着一层橘色的光,柳枝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摆。

    岸边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

    酒吧的歌手开始试音,吉他声从门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张蕴沿着水边走,在一家清吧门口停下来。

    门脸不大,里面的灯光昏黄,人潮涌动。

    她推门进去,在角落里找了个卡座坐下,点了一杯鸡尾酒,名字没看,随便指了一个。

    酒端上来,她抿了一口,甜的,带着一点涩。

    大病初愈人是不能饮酒的,但是上清吧来喝白开水也说不过去,因此她随意抿了几口就放下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水面发呆。

    灯光在水里晃啊晃的,晃得她眼皮发沉。

    病虽然好了大半,但人还是乏的,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乏。

    她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像要睡着了,又像没睡着。

    吧台那边有人站起来。她没注意。

    那人朝她这边走过来。

    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像心脏跳动的声音。

    张蕴抬起眼,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个子高高的,宽肩窄腰,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被灯光染成暖色。

    她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去,又猛地拉回来。

    罗傲?!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嘴角,又从嘴角滑到他的肩膀。

    灯光太暗,她头还晕着,看不清。

    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分明就是她每天等的那个人。

    “阿傲!”她叫了一声,听起来像被踩一脚后嗷一嗓子,无人在意,除了他。

    那个男人站住了。

    他站在那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快,像水面上的碎光,一闪就没了。

    那是蓄谋已久的猎手突然发现猎物主动走进了陷阱时,那种不敢相信又狂喜交加的情绪。

    他认出了她。

    第一眼就认出了。

    她瘦了,也比从前更漂亮了。

    病后的苍白让她多了一层脆弱的美,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我见犹怜。

    今天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开得低,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开衫下面是一条浅杏色的吊带裙,裙摆刚到大腿中段,坐下的时候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大腿。

    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头发散在肩上,微微卷着,随呼吸轻轻起伏。

    整个人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纯得让人不敢靠近,又欲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微醺,慵懒,带着病后的柔弱,像一只收了爪子的猫,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姿态与旁人不同:先用手撑了一下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然后缓缓落座,椅子没有发出一声多余的响。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桌沿,右手自然地垂在膝盖上,骨子里透出一股从容的威压。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

    他的眼睛很深,瞳孔是极浓的黑,看人的时候像一潭静水,不掀波澜。

    张蕴歪着头看他,嘴角弯起来。

    她伸手够过去,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那一瞬间,他的指节微微绷紧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他没有躲开。

    “宝贝儿,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味道,“你不是在外地吗?”

    宝贝儿。

    她叫他宝贝儿。

    可她却不认识他了!多可笑啊!

    她叫的是谁的名字?是那个能名正言顺拥有她的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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