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爷真不知道侯府小奶娘到底给他们小两口下了什么蛊,怎么油盐不进?
呵呵,这算哪门子带孩子的法子?
简直听所未听,闻所未闻。
听他们小两口说,其他各府也趋之若鹜?
裴相爷更觉得苏念禾是用了什么巫蛊之术?
她就是一个江湖大骗子。
这是用了下作的手段,谋财呢!
他们两个还傻呵呵地照做,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银子,简直无可救药!
他是对这个侯府小奶娘没有半分好感,甚至给她贴上了江湖大骗子的标签。
正当他想着,下人引着十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来了。
“相爷、学士、夫人,人带到了。”
“带过来吧,让小姐亲自相看。”裴柔之下了令。
“是。”
裴相爷在众人面前不好舞刀弄枪,有损颜面。
虽说他怒气冲冲而来,但心里还是顾及元宅的名声的。
所以进来之后关上门,才提剑来砍人的。
现在又在下人领着人进来前,将剑收回到剑鞘中。
裴相爷冷哼了一声,面色不悦,他倒要看看,小元宝那么小,能懂得什么美丑?
还说让她亲自相看?
说的跟真的似的。
就让他这个阅人无数的相爷亲自坐镇,拆穿这其中的谎言。
到底是不是元叙白掩盖自己纳妾的谎言?
还是太平侯府小奶娘的别有用心?
裴柔之将小元宝团抱起来,小元宝就背靠着她的肚皮,窝在她的胳膊上,坐了起来。
裴柔之另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小肚子,给她多加了一圈“护栏”。
现在的小元宝就喜欢被“竖”起来,视角跟大人一样,视野也更开阔。
她团坐在裴柔之怀里,奶白色藕结似的双双腿,悠闲地晃来晃去。
她身子向前探着,已经迫不及待地继续当评委了。
【这个模样还行,但体态不行啊,畏畏缩缩,跟个贼似的,不要不要。】
小元宝眉头紧锁,眉心都要拧出一条浅浅的沟壑来了。
她突然开始放声啼哭,嘹亮的哭声撞进耳朵里。
让人猝不及防。
尤其是裴相,心脏都跟着怦怦直跳,吓了一激灵。
小外孙女这哭声,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啊!
满月时,就嗷嗷地哭个不停。
他还想着,没准长大些,就能好些。
没想到,突如其来的这一嗓子,还真不是他这样的老人家受得起的。
但就如他所惑,小外孙女是个哭哭包,真能跟美丑有了关系?
事实上。
小元宝哭走一个,再哭下一个……
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个倒是抬头挺胸了,可……可她的大小眼儿怎么不对称呢?
要是对着她一天,窝得多难受呀……
不要不要!】
再下一个。
【天了噜,她是涂了二斤粉,给自己刮了个腻子吗?
这劣质的脂粉味儿也太呛人了!
按苏苏姐的话,她没有一个下人应有的眼力劲儿……】
好,又哭走一个。
最后就只剩下三个了。
裴柔之两眼一抹黑,又开始觉得人生无望了,难道真要自己亲自带娃?
熬不住啊,一点都熬不住了!
她的《小雅集》,还有她未看完的书……
就又要跟自己说后会无期吗?
元叙白深深无力地叹息着,他楼了搂裴柔之的肩膀,手上用力地捏了两下。
似乎在说:夫人不怕,还有为夫。
裴相爷听了半天的哭声,觉得这不就是胡闹嘛!
小元宝见人就哭!
她对美丑有什么鉴赏力?
明明她单纯就是爱哭。
当父母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看着裴柔之抱了小元宝半天了。
他口嫌体直地走了过去:“来,小元宝,让外公抱抱。”
可谁知,他刚一露头,小元宝竟然不哭了。
她全是眼黑的眸子,立马闪闪发光,瞳孔里映出一个鹤发松姿、仙风道骨的儒雅老头。
他颌下长须如雪,虽年过半百,眉目却无半分浑浊。
这好看的人哪怕是老了,岁月也没有摧毁他的骨相,风骨犹胜当年。
小元宝的眼睛都要看直了。
晶莹剔透的口水,从微张的小嘴里淌了出来,滴了裴柔之一袖子。
“小元宝,嘿,小元宝,你掉了我一身口水啊——”
裴柔之去晃小元宝,可她一点儿都没反应。
一个劲儿的看着裴相爷不值钱得笑着。
元叙白看着她痴痴呆呆的样子,恍然大悟:“夫人,小元宝,这是相上岳父大人了?
真是好眼光啊!
岳父大人年少时可是京城四俊之一,温润如玉,风流倜傥,可迷死了不少闺阁中的小姐呢!”
裴柔之后知后觉:“还真是,爹您看,小元宝一见你就不哭了,她好喜欢您啊!
您的颜值,就是现在放在京圈里,那也是拔尖的!
尤其是您现在还留了美须,颜值更甚从前!”
裴柔之给元叙白使了一个眼色,元叙白立马会意,开始一通彩虹屁。
“岳父大人本就是云巅苍松,这美须于您是锦上添花,更有仙风道骨的意境了!
……”
裴相爷小得意地用手捋了捋胡须,眉毛上挑,嘴角浅浅上扬,故意问:“是吗?”
裴柔之、元叙白郑重其事地点头:“嗯!小元宝看到父亲大人,都不哭了,也不闹了,小孩子可不骗人!
您就是她要找的高颜值的人!”
“来,快让外公抱抱,全家就属咱们小元宝最耳清目明了!”
裴相爷拢在眉宇间的乌云哪里还在?
早就被小元宝这个小太阳给驱赶走啦!
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伸手要抱抱的奶团子。
真是有段日子没见,大变样啦!
眉眼长开啦!
眼睛更大啦!
尤其是她的眼睫毛,又浓又密,向上弯弯地翘着。
把眼睛修饰地更加有神了!
我家的小元宝,怎么这么会长呢?
这么漂亮,遗传了谁呀?
那必然得是本相爷啊!
裴相爷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伸手就把小元宝给抱了起来,他的长胡须正好垂到了小元宝的脸蛋上。
好痒啊!
她左右晃动了下小脑袋,胡须还扎着她的脸。
干脆手脚一起上了,又踢又踹又挠的。
一不留神就薅下来一根美须。
空气凝固了。
裴柔之高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她当然知道自己爹是什么脾性,最在乎下巴上那两根毛了。
每掉一根都要收集哀悼的。
爹肯定会生气的!
老小孩,老小孩,好不容易才把他给哄好。
“小元宝,快松开,怎么能扯外公的胡须呢?”
谁知裴相爷一边使劲往上抻,一边还乐呵呵地说:“小声点,别吓坏我宝贝外孙女,不就是胡子么?
给她薅!
你们也莫跟本相再扯什么侯府小奶娘,把她们的话当作令箭似的。
要本相说,小元宝跟我亲,那完全就是血浓于水,血亲使然!”
裴柔之无语,这小老头咋这么顽固呢?
到底为何对苏奶娘有这么大的偏见?
不信是吧?
您且继续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