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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一只鸡腿闯的祸

    老何家。

    何金贵今天发工资了,买了只烧鸡回来。

    撕烧鸡时,蒋桂琴特意藏了一只鸡腿留着给何燕吃。

    盘子端上桌后老太太用筷子扒拉半天,“这咋少一只鸡腿呢?”

    边说边瞄着儿媳妇。

    何金贵当然知道是被桂琴藏起来了,咳嗽一声说,“买的时候就少一只腿。”

    “胡沁啥呢?”老太太气哼哼地放下筷子,“鸡在谁家买的你告诉我,我找他去!”

    没见过卖瘸腿烧鸡的。

    “哎呀,你快少说两句吧妈!”何金贵很心烦地倒了杯酒,“鸡胸脯给你留着还不行吗。”

    “鸡胸脯干巴巴的都没滋味儿,在这糊弄谁呢?”

    老太太不乐意了,“那老二老三每个月给40块钱,我都能买多少只烧鸡了?”

    金贵以前可孝顺了。

    都被桂琴那浪蹄子教坏了。

    天天吹枕边风,巴不得把她磋磨死呢。

    蒋桂琴横了婆婆一眼,“妈,您要觉得我们亏待您了,那您搬到老二老三家去住呗,我们每个月也交20块钱。”

    自己死活赖在这儿不走,怨谁呢?

    “都是你撺掇的,哼!”老太太恶狠狠地瞪着儿媳妇。

    何福坐在一旁不吱声。

    何姗也情绪不高,蔫蔫的不说话。

    “吃着呐!”恰在这时,张老太太拎着兜子走进来。

    见何金贵黑着一张脸,张老太太笑呵呵道:“亲家,几天没见咋瘦成这样呢?”

    照片洗出来了,足足有上百张。

    “有事啊?”何金贵滋溜一口酒。

    “我找你娘,金贵妈,出来一下!”

    何老太太拄着拐棍站起身,剜了蒋桂琴好几眼才走出去。

    何金贵好奇,“她们这几天鬼鬼祟祟的忙活啥呢?”

    张老太太不是恨透他们家了吗。

    怎么跟妈走得这么近?

    蒋桂琴把另一只鸡腿撕下来放进何福的碗里,随口说了句,“听说在拍浅浅搞破鞋的证据呢。”

    “妈,你啥意思啊?”何姗‘呼’地站起身。

    指着哥哥碗里的鸡腿,“凭啥给他不给我?”

    大哥都下岗了还偏向他呢。

    她好歹每个月往家里交工资,妈居然这样对她。

    蒋桂琴眨眨眼,“不就一个鸡腿吗犟犟啥啊,来,鸡屁股给你吃!”

    “我不要!”何姗扔了筷子,转身就回屋了。

    蒋桂琴这个委屈啊,眼泪都掉下来了,“金贵你看看你看看,这一个个的都敢跟我龇牙瞪眼了,你要是多挣点钱多买几只鸡,至于闹成这样吗?”

    “不是,跟我有啥关系?”

    何金贵把酒杯墩在桌子上,“我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养你们,我还养出错了呗?那照你这么说,我在外面吃饱了再回来不是更省心?”

    “你......你放屁,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当男人的就该挣钱养家!”蒋桂琴也急眼了。

    金贵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差劲了呢。

    一点人味儿都没有了。

    何金贵冷笑一声,“那老话还说,娶妻娶妻挨饿忍饥呢,你嫁给我这些年我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这点苦都吃不了你嫁什么人啊,回娘家躺着去呗!”

    “爸!”何福拽开凳子站起身,“你跟我妈说话注意点!”

    蒋桂琴委屈极了,捂着脸‘呜呜’地哭。

    金贵居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她天天洗衣做饭伺候一大家子人,她图啥啊。

    “干什么?福,你翅膀真是硬了,要反天了是吧?”何金贵也不吃了,撸起袖子就要揍他。

    野种就是野种,不是亲生的永远不跟他一条心。

    何福皱紧眉头,“你这么说我妈就不对,你给她道歉!”

    “我道你奶奶个腿!”

    “嘭!”

    何金贵一拳头就招呼上去。

    兔崽子,吃他的烧鸡还敢跟他犟嘴。

    真是养出一个孽障来。

    蒋桂琴吓了一跳,赶忙拦在中间,“金贵别打了别打了,福还小呢你跟他计较啥啊!”

    “妈你让开,我整死他!”何福鼻子被打出血了,气红了眼。

    门外,何老太太听见动静朝屋里扫了一眼。

    这是又打起来了。

    “金贵妈,这每张照片我都洗了两份,一份送到军区去,一份送到妇联去。”

    张老太太往手指肚上吐了口唾沫。

    一边选照片一边说,“姓陆的勾引有夫之妇,我这回非把他那身军装扒下来不可。”

    “还有你孙女何浅浅,你知道她讹了我儿子多少钱吗?一万多啊一万多!”

    一想起这事张老太太血压噌噌飙升,“我儿子因为啥下车间,全是你孙女搞得鬼,你说她多损吧!”

    何老太太闻言挠了挠脸,“那就趁早离婚呗!”

    “她不离啊!”

    “为啥?”

    “就是想借着夫妻的名义合理敲诈我儿子呗,还能为啥?”

    “那确实挺恨人的。”何老太太嘟囔一句。

    这样一对比,他们家还算好的。

    人家小张以前可是采购科科长。

    梳着大背头夹着包,走路都带风。

    现在风水轮流转,居然下车间被金贵开始拿捏了。

    何老太太烧鸡也不吃了,爬上三轮车跟着德发妈送照片去了。

    铺子内。

    何浅浅坐在柜台前双手扶腮看着外面。

    钱老板这几天发了一笔横财。

    找他买家电的人络绎不绝都快踏破门槛了。

    再看自己铺子的生意,冷冷清清无人光顾。

    照这样下去,铺子挺不过两个月就得关门。

    刘大爷和杨大娘的婚礼定在三天后举行。

    郭小敏两口子知道这事后,还来铺子闹了一场。

    最后被杨大娘一张《断亲书》打发走了。

    虽然这东西在法律上不生效,但起码能让郭小敏消停一段时间。

    张红艳自从收到铁柱送她的耳钉后,几乎天天都待在铺子里。

    铁柱扛不动的冰箱她来扛。

    铁柱累了她擦汗。

    铁柱饿了她做饭。

    那体贴周到的劲,就像个小媳妇。

    “浅浅姐姐......”一道脆生生的童音从门外传来。

    何浅浅回过神,就见春芽背着粉色小书包跑了进来。

    有些日子没见这小丫头了,居然胖了不少。

    “上来!”何浅浅笑着伸出手,让春芽爬到自己腿上。

    春芽抱住何浅浅的脖子,笑容甜甜地说,“浅浅姐姐,你怎么不去看我呀,我好想你呢!”

    “最近忙。”何浅浅抿嘴笑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说完她朝门外望了望。

    春芽来找她,陶秀秀应该也来了吧。

    谁知没看见陶秀秀,倒看见几个人穿军装和穿制服的人兴冲冲地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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