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开始术前清理，手脚非常麻利，速度极快，而且没有任何误操作。
西蒙微微点头：
“不错。”
紧接着就是缝合，李察拿起大号弧形解剖针，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缝合起来。
让人恶心的尸体缝合，在李察手里，仿佛变成了一种艺术。
简洁、快速、精准。
每一个针位，每一次穿线都恰到好处。
在15点体质的作用下，李察对身体的控制达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力量、速度、灵巧、柔韧、控制力、手眼脑协调性，都达到了人类的巅峰。
毫不夸张地说，凡是能在电视中看到的杂技，不论看起来多么难以置信，李察只要稍微练练，就能掌握。
西蒙脸色彻底变了，普通人只看到了快，他却看到了一种天赋：顶级的外科手术天赋。
这是一种大脑和身体“出厂设置”。
顶尖的三维空间重构能力和想象力，不用看CT或者MRI，就能在大脑里建立1:1的、360度的、可旋转的人体解剖模型，并且实时叠加在手术视野上。
显微级的手眼协调能力，能在不借助显微镜，甚至不贴近观看的情况，在一毫米内操作，或者保持针尖的绝对静止。
西蒙只觉一阵强烈的嫉妒，然后又变成羡慕，最后只化成了叹息。
自己一生求之不得的东西，在一个中学生手中随意挥洒，这种感觉实在酸爽。
果然，有些东西，出生时没有，这辈子就没有了。
李察完成了缝合。
西蒙看了看手表，25分钟，他的表情很复杂：
“你还在读中学？”
李察回应：
“十一年级，西蒙博士。”
11年级！西蒙嘴角抽搐起来：
“听说你进了谢泼德博士的细胞实验室？”
李察笑得很含蓄：
“谢泼德导师是个好人。”
克里斯蒂娜-谢泼德的称号很多，The Only One，女王，暴君，山巅上的女皇......
唯独没有好人。
这就是顶级天才的待遇吗？
西蒙再次叹气：
“谢泼德博士发掘人才的能力真是令人惊讶。”
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拍了拍李察的肩膀：
“加油吧。谢泼德博士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老师。”
西蒙意兴阑珊地走出解剖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嘟囔了一句：
“Fxxk！今天的空调怎么这么冷！”
说完，萧索地离开了。
“冷吗？我怎么一身汗？”雷克斯摸不着头脑，转头问李察：
“谢泼德博士是谁？你的导师吗？你不是中学生吗？中学也有教授？”
李察笑了笑：
“是的。”
雷克斯也没多想，恭维了一句：
“你们东大人学习都好。”
尸体终于解剖完了。
一夜繁忙的工作结束，所有人都快累瘫了，只有李察感觉还好。
本该负责文书工作雷克斯开始偷懒，叼着烟躲进厕所不出来。
欧文主动去做没人愿干的清洗工作，陪詹姆斯一起，吭哧吭哧刷着停尸房和解剖室。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欧文又有些沉默。
李察看了一眼他头顶的火苗：悲伤，抑郁。
奇怪......干活把自己干到悲伤的是真少见，一般不都是充满对老板的愤怒吗？
也许他真有抑郁症？
由于欧文经常性情绪低落，李察也没多想。
欧文干完活，又主动接手了雷克斯偷懒的文书工作。
李察过来帮忙，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敲键盘。
很快，李察就察觉数据不对劲。
OCME全年收容的尸体高达三万五千具，但是每年只有不到5000具尸体被家属领走了。
“多出来的尸体去哪了？”
欧文努力用二指禅敲击键盘：
“两个去向。无害且可能有家属来领取的，送到哈特岛公墓埋葬；有病毒感染的、有化学毒害的、或者绝对无人认领的，比如走线来的非法移民，直接火化。”
“哈特岛？”李察好奇。
他在纽约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欧文解释道：
“那是纽约东边的一个小岛。一百多年来，无人认领的尸体都埋在那里。前几年大感染事件时，一口气往上面送了十几万具死亡的尸体。前几年媒体爆出来的数字，整座岛至少超过100万具骸骨，实际上具体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至少百万具尸体！李察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宝藏！
无与伦比的宝藏！
玩一把亡灵天灾都够了！
李察强行压下激动，问道：
“这么多尸体为什么不烧掉？不怕病毒传染吗？”
欧文深深叹息：
“不知道。也许官方觉得，那些尸体会被家属认领？可是已经几十年不批准普通人登岛了，那怎么认领？”
李察看到欧文头上的悲伤火苗变得更大了。
难道他有亲人或者爱人埋在那个岛上？
“OCME怎么把尸体送上岛？”
欧文看了李察一眼：
“你对那个岛很感兴趣？也对，你是年轻人，喜欢找刺激。不过我劝你别试，NYPD的水上警察会巡逻，不允许非法登岛。很多喜欢找刺激的网红想登岛拍视频，都被水上警察抓了。”
不过，欧文还是告诉了李察送尸体的流程。
每周二，DOT（纽约市交通局）会派出一辆白色冷藏卡车来接尸体，然后从码头送上专用渡轮送上岛。
岛上的埋尸工作是一个叫KOM私人承包商负责，之后就不清楚了。
只知道KOM公司原本用廉价的囚犯埋尸体，被媒体曝光后，不得不改成雇佣员工埋尸。
为了节约人力成本，KOM公司让员工用挖掘机和推土机埋尸。
结果又被记者曝光，但是KOM死挺到现在也不改回人力。
整个过程，OCME负责全程监督，纽约市交通局负责运输，KOM公司负责体力劳动，三方合作，确保不会把尸体挪作他用。
OCME本来是不监督的，几年前爆出过丑闻，纽约市交通局的卡车司机在运输途中，偷偷把尸体私卖到人体堆肥公司。
这件丑闻直接导致了当时的OCME局长引咎辞职。
......
两人完成所有工作，替班的人还没来，欧文很疲惫去休息了。
李察上网搜索了一番，大约是政府管理严格，再加上美国人也觉得哈特岛很晦气，除了几桩陈年丑闻，哈特岛几乎没有任何信息。
李察放下手机，在OCME的尸体公开数据库里浏览起来。
通过观看不同死因，也许能提高学识。
他手里操作鼠标，心里想的却是哈特岛。
那可是100万具尸体！
说不定更多！
李察心不在焉地扫着尸体照片，居然看到了一个熟人：F-130停尸柜，马库斯！
马库斯的尸体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