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暗红色的薪火漩涡中,一只足以将战马踩成肉泥的沉重蹄足,轰然踏碎了脚下的焦土。
紧接着,一尊高达五米的恐怖身影,缓缓从扭曲的火光中挤了出来。
沉重的落蹄声震得地皮发麻。
原本缩在旁边的托尔猛地一激灵,地龙坐骑更是惊恐地向后退出数步。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尊高达五米的恐怖骑士。
这尊新诞生的灰烬骑士,与先前那几只挺着滑稽铁桶肚子的蛤蟆截然不同。
它保留了与银甲骑士相似的半人半马形态。
但覆盖在它身上的却并非冰冷的金属,而是一种由无数根扭曲的暗红色木质纤维,死死缠绕而成的重甲!
左手,倒提着一柄几乎有三人高的暗红色重型战戟。
而它的右臂,则与一面几乎覆盖了它整个上半身的重型木质塔盾彻底生长在了一起。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
如同鹿角般狰狞交错的骨质头盔下没有面目。
头盔那漆黑的缝隙深处,只有两团金红色的薪火正犹如深渊恶鬼的眼眸,透出一股俯视苍生的死寂。
“嘶……”
看到这尊巨影的瞬间,站在一旁的托尔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着那尊腐树骑士,头皮一阵发麻。
这威压……
绝对不止是初入四阶!这股凝实厚重的压迫感,至少已经达到了史诗中段的地步!
更让他通体发寒的是,在刚才那种局势下,亚修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这张底牌翻出来。
如果刚才伊兰迪尔真的翻脸,这尊【腐树骑士】一旦劈下战戟,星咏王庭那几个人,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托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先前那种背叛旧主的忐忑,乃至刚才那点荒谬的“贞操危机”,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感觉跟着这种深不可测、翻手就能弄死四阶的主君……似乎,也挺让人心安的。
“大人!”
“亚修大哥!”
两道身影从迷雾深处掠出,盖尔与巴顿快步来到近前。
巴顿头看着这尊威风凛凛的腐树骑士,两眼直放光,
“卧槽!亚修大哥你成功了?!乖乖,这家伙看着可比之前那些大蛤蟆厉害多了!”
一旁的盖尔没有巴顿那么跳脱。
他停在几步之外,仰头望着这尊散发着史诗威压的庞然大物,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恍惚。
四阶史诗啊……
那是旧世界传说中,足以一人破城、镇守公国的存在。
曾几何时,他盖尔不过是里斯手底下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见习扈从,二阶对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天花板。
可如今。
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不过短短一年光景。
四阶史诗……这种曾经需要仰望的大人物,现在竟然像大白菜一样,成了自家大人麾下随传随到的“长工”,甚至连死后的灵魂都要被拉出来干活。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不敢醒来的大梦。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亚修笑骂了一句。
既然最后那尊灰烬骑士的名额已经用完,他索性也不再隐藏。
随着一声敕召。
五尊庞大的灰烬骑士齐齐从阴影中显现,每只抓起一捆沉重的材料包裹,像搬运杂物的苦力一般,默然跟在亚修身后。
看着前方那排排走、扛着大包小包的“史诗级搬运工”。
盖尔和托尔对视了一眼,眼角同时疯狂抽搐。
拿四阶史诗当骡马使唤?
这世上,怕是也只有这位爷能干出这种暴殄天物的事了!
……
半个沙漏时后。
枯木林边缘,一处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盆地。
几名附庸史诗正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
在他们中央,横躺着一头刚断气不久的四阶魔蟾护卫。
“妈的,这畜生皮真厚,差点被它临死前那口毒液喷中。”一名干瘦老者抹了把脸上的黑血,一边指挥手下切割材料,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
“不知道伊兰迪尔大人那边完事没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迷雾中传来,连带着地面都在隐隐发颤。
几名附庸史诗浑身一紧,瞬间抓起武器,如临大敌地盯着雾气深处。
灰白色的雾气被蛮横地排开。
当看清来人时,几人脸上的戒备并没有放下,反而更加疑惑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一袭黑甲的人类伯爵。
而在他身后,不仅跟着那几尊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灰烬骑士,托尔竟然也牵着地龙,像个忠实的卫士般落后半步,紧紧跟在那人类的身后。
“托尔?”
干瘦老者眉头紧皱,眼神在亚修和托尔之间来回打转,
“你这是……什么情况?伊兰迪尔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面对昔日同僚的质问,托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俯身,用请示的目光看向亚修。
亚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得到了主君的首肯,托尔这才直起腰板,上前一步。
“主战场那边已经结束了,那头兽群领主……已经被亚修大人解决了。”
托尔的声音平稳如钟,
“至于我。从今天起,裂蹄族正式脱离星咏王庭,附庸于新烬领,奉亚修大人为主君。”
此话一出,盆地内死寂无声。
“你疯了?!”
干瘦老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托尔,“你竟敢背叛王庭?!”
“随你们怎么想。”
托尔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这几个昔日的“兄弟”,
“我只是选了一条能让我族人活下去的路。你们若是觉得跟着长耳朵能落个好下场,大可以继续回去当你们的狗。”
几名附庸史诗面色铁青,有人愤怒,有人却惊疑不定。
他们不傻。
连四阶的兽群领主都被这个人类单杀了,甚至还能逼得星咏王庭咽下这口被挖墙脚的恶气……
这个叫亚修的伯爵,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众人看向亚修的目光,瞬间从先前的平视,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忌惮与敬畏。
能让王庭低头,其实力少说也是史诗高段,那是足以在那些大帝国里封侯拜将、雄霸一方的绝顶人物!
根本不是他们这些边缘小族可以抗衡的。
“咕噜……”干瘦老者咽了口唾沫,默默将手里的剑插回剑鞘,身子不自觉地佝偻了几分。
亚修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反应,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头价值连城的魔蟾尸体,更没有半点抢夺的意思。
他手里已经捏着最核心的四阶晶核,又收编了一名实打实的四阶猛将,这趟界域之行,他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留点残羹冷炙给这群附庸,反倒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诸位正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亚修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他们在这片界域最后转了一圈。
确认除了几头不成气候的一二阶残存怪物外,再无任何值得压榨的油水,便按着灵标的指引,回到了最初的空投点。
精神力灌注。
一道明亮的信标箭矢直冲云霄,撕裂了压抑的迷雾。
片刻后。
天穹之上,低沉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巨大的银灰色舰影缓缓压下,那艘精致的月影渡船再次脱离母舰,如落叶般平稳降落。
“走吧,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