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停着一辆白色小车,车里的空间不算大,混合着栀子花香。
那是唐晓棠身上的味道,闻着让人心猿意马,让他忍不住深吸了口。
似乎嫂子身上的味道,能够带给他家的感觉,很温暖。
不过他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嫂子穿丝袜,那只脚小巧玲珑的,上了车就把高跟鞋踢掉了。
“嫂子,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他脑子里平白冒出了昨晚梦里的场景,在车上系好安全带,然后就忍不住问了。
嫂子昨天为了接他,已经耽搁工作了,这也让江野心里过意不去。
她还为了他跟堂哥吵了架,又挨了打,他实在不想再给嫂子添麻烦。
“结了婚,就没再去了。”
她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野愣了下,随后释然了。
他猜八成跟堂哥有关系,问多了她也不高兴,索性不再多话。
毕竟了解男人的也就只有男人,嫂子这么美,堂哥哪能放心。
可他不明白的是,堂哥既然能想到这个,又为什么对她不好。
嫂子如果不爱堂哥,恐怕早就跟他离婚了吧。
他也打定主意,有空可要好好劝下堂哥,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再好的感情也禁不住糟践。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就这样行驶了一段距离,才听她主动开口。
“你呢,为什么来江城?”
唐晓棠扭头看他,“人总是需要自己知道要做什么,想得到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似乎想听他的真实想法。
“我想赚钱,但我想赚干净钱。”
江野想了想,也就说了实话,他不怕被人瞧不起。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现状都看不明白,又谈什么未来。
嫂子这么问他,又何尝不是让他明白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倘若一个人没有目标,那就是一只无头苍蝇,只会乱飞乱撞,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我妈腰不好,干了半辈子农活,现在天阴就疼得下不了床,我爸在工地摔过,现在只能接点零活。”
江野在那低声说着,越说越有感触,也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出人头地。
这次来江城就不走了,就算回去也不能像在省城那样灰溜溜地走。
“他俩供我上大学,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我毕业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说,不图你大富大贵,就图你走正道,别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这番话是江野的肺腑之言,虽然好人难做,但他想尽力做个好人。
只不过说到这,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才又接着说。
“我卖肾宝那会儿,知道那是假的,可老板说一个月能挣上万,我就昧着良心干了。”
想到自己走投无路之下干出的蠢事,他就苦笑不已。
要是给爸妈知道了,非得骂他个三天三夜。
“结果被逮进去,蹲了两天,出来以后,我蹲在派出所门口,抽了自己两巴掌。”
他似乎看到了当时那个没出息的自己,发了会儿呆。
“那一巴掌是打我自己没出息,另一巴掌是打自己差点成了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唐晓棠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来江城找我哥,是我妈的主意,可昨天看见嫂子你脸上的伤,还有我哥那样子……”
江野摇摇头,“我就知道,他那条路,我走不了。”
“我不是什么圣人,我也爱钱,但我更怕有一天,我爹妈在村里抬不起头,怕有人说,老江家那小子,挣钱的路子不干净。”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快后退的街景。
“所以嫂子,你帮我找的工作,哪怕是扫大街,只要是干净钱,我都干,从底层做起,我不怕。”
车子拐了个弯,阳光从另一侧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弯了下嘴角,已经从江野嘴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以前的江成也曾像他这般,只不过后来的他终究走错了路。
她眼睁睁看着江成走错了一次,不想在江野身上看到同样的结果。
“江野,你比你哥强,不是强在你能赚多少钱,是强在你心里有条线。”
她看了他一眼,“这世上有很多人为了钱,早就把那线踩没了,包括你哥,所以我不希望你忘了最初的自己。”
“嫂子,我不会的,有些错犯过一次也就够了。”
江野连忙保证,卯足了心里那股劲儿,车子也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了。
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问,“嫂子,你那位朋友做什么的?”
“做外贸,公司正在招业务员。”
她推门下了车,“以前我在出版社当过编辑,她在我手底下写过稿子。”
江野听得有点惊讶。
通过昨晚的交流,他知道堂嫂的父母是教书的。
没想到她自己也做过编辑,这怎么都算得上书香世家了。
那他就不明白了,堂嫂这种小家碧玉的性子,怎么看上了堂哥。
他又看了眼写字楼前进进出出的那些人,各个衣着正式,脖子上挂着工牌。
只好无奈地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这件格子衬衫,洗得都有点发白了。
“别担心,看一个人,永远不能只看他的外表,跟我来就是。”
她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上了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人。
叮!
随着电梯一声响。
八楼到了。
迎面是一块LOGO墙——晴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棠姐来啦,沈总在里面等您。”
前台小姑娘微笑着站了起来,伸手示意他们往里走。
唐晓棠轻车熟路地带他来到办公区,每个人都在那噼里啪啦敲键盘。
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开着条缝。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看见他们,绕过桌子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晓棠,姐姐可算把你给盼来了,死丫头,你可真是想死我了。”
唐晓棠会心地笑了笑,转而介绍起他,“婉晴,人我给你带来了,这是我小叔子,江野。”
沈婉晴转过头,眼睛跟两个明晃晃的探照灯似的,把他从头到脚仔细扫了一遍。
江野被她看得发虚,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个偷心贼呢。
“多大了?有对象没?”
江野跟她如实说了年纪,坦言刚毕业不久,没来得及谈女朋友。
他嘴上回答着,心里有些腹诽,自己是来找工作的,跟谈不谈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沈婉晴听后笑得更显妩媚,连忙招呼他们落座。
秘书进来倒了茶,他这才仔细看沈婉晴。
年纪三十出头,五官挺标致的,有股熟女味儿。
她穿的是墨绿色真丝衬衫,黑色包臀裙,肉色丝袜裹着腿,细高跟。
脖子上一条细链子,耳垂上挂着流苏坠子。
最要命的是她的脚,高跟鞋脱了一半,脚尖挑着鞋,一摇一晃的。
江野好像被催眠了一般,看得有点出神,眼睛都出了残影。
“好看吗?”
霎时,江野回神,整张脸唰地就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