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伟和林国栋两家没走,留下来继续待着,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天刚擦黑,赵素梅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中午的菜热了几样,又现包了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周桂芳和秦璐都去帮忙。
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响。
林国强把电视天线拨了又拨,总算把春晚调清楚了。
大牛二丫和林静林薇搬着小板凳,挤在最前头。
林庆安坐在两个姐姐旁边,手里捏着半块糖,吃得嘴巴亮晶晶的。
林海柱靠在软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
李红霞坐在他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周桂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妈,这春晚比去年热闹。”周桂芳端着凉菜过来,看了几眼。
李红霞说:“可不是,这日子好了,演节目的人都精神了。”
饺子下锅,热气从厨房门口往外涌。
赵素梅端着一大盘饺子出来,白白胖胖,冒着热气。
“饺子来了,素三鲜的和猪肉白菜的,我分了两锅煮。
谁要吃蒜泥自己倒,醋在桌上。”
赵素梅把盘子往桌中间一放。
林国强先给林海柱夹了两个:“爹,你尝尝,素梅这馅拌得香。”
林海柱咬了一口,点头:“香,比外头卖的强。”
林国栋也夹了一个,嚼了两口:“二嫂这手艺,能跟孙师傅比了。”
赵素梅笑:“我这点本事,就是跟着国强学了个皮毛。”
秦璐说:“二嫂这还叫皮毛?那我做的饭都没法端上桌了。”
周桂芳接话:“你们都是能人,就我,有时候炒个鸡蛋还糊锅,国伟在家没少嫌弃。”
林国伟说:“我哪敢嫌弃你啊,你做的饭再难吃,我不也吃了这么多年。”
满桌子人都笑起来。
几个小的也跟着咧着嘴傻乐。
外面鞭炮声一阵紧过一阵,烟花在天上炸开。
红红绿绿的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屋里照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电视里春晚正演到歌舞节目,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林国强端起酒杯:“爹,这杯我敬您,您好好养身子,等来年开春暖和了,我带你去看咱们家的新厂房。”
林海柱端起茶碗,跟他碰了碰:“好,我等着。”
林国伟也举起杯:“老二,明年咱们兄弟几个,还得一块儿往前奔。”
林国栋说:“对!一块儿奔!”
几个男人碰了杯,仰头喝了。
女人们以茶代酒,也碰了碰,说些吉利话。
孩子们吃饱了,又跑出去看放炮。
林静胆子大,点了一根拿在手里的小烟花,火星子“滋滋”往外喷。
林薇也闹着要玩。
林庆安被赵素梅抱在怀里,小手指着天上的烟花,嘴里“哇哇”叫。
大牛二丫在一旁追着跑,新鞋踩在薄雪上,留下一串小脚印。
只有秦璐怀里的林福安,在热闹声中呼呼大睡,偶尔吧唧一下嘴。
林国伟站在门口,看着孩子们闹,对林国栋说:“我记得咱们小时候,那会儿过年,就盼着吃顿肉,放串小鞭。”
林国栋说:“现在日子好了,天天像过年。
可这年味儿,还是三十晚上最浓。”
林国强也走过来,点了根烟:“日子越好,年过得越有滋味。
咱们小时候那叫穷乐呵,现在这才叫真团圆。”
隔壁四合院里,同样热闹。
赵志军一家今年没回镇上老院,在县城里过春节。
田家宝和田家旺兄弟俩过年没地方去,赵志军早早就把他们叫过来吃年夜饭。
赵志军亲自下厨,田家宝和田家旺打下手。
兄弟俩在饭庄练了快一年,切菜、配菜、掌勺都有了模有样。
赵志军炒了个回锅肉,田家宝做了道糖醋鲤鱼,田家旺炒了个木须肉。
菜端上桌,色香味都像那么回事。
赵德厚夹了一筷子糖醋鲤鱼,连吃两口,不住点头:“这道菜好,外头馆子也就这水平。”
田家宝不好意思地挠头:“叔,您别夸我,我手还生着呢。”
赵志军说:“不生了,明年再跟孙师傅练练,你就能上灶炒大席了。”
田秀兰笑着说:“我看家宝这半年是真下功夫了。
那天我去后厨拿东西,看见他一个人在那练颠勺,满头大汗也不歇。”
田家宝说:“我底子差,不练不行。
家旺比我灵,白案那边学得也快。”
田家旺小声说:“我哥比我肯吃苦,他每天比别人早到半个钟头。”
王桂兰笑着给两兄弟夹菜:“都别谦虚了。
你们俩现在这手艺,再学两年,就能当大师傅了。”
田家宝忙道:“还早着呢,姐夫说了,学手艺不能急着出师,得把根扎稳。”
赵志军说:“对,这行看着门槛低,其实水深。
你们现在才刚摸着门,别飘。”
两兄弟连连点头。
吃过年夜饭,田家宝和田家旺抢着去洗碗。
赵德厚说不用,他们俩非要干。
王桂兰在一旁笑:“这俩孩子,是真懂事了。”
田秀兰抱着赵明宇坐在沙发上。
小家伙才七个多月,已经能自己坐稳了。
田家宝洗完碗出来,擦干手就过来了:“姐,让我抱抱明宇。”
田秀兰把儿子递过去。
田家宝小心翼翼地接住,像捧着个金疙瘩。
赵明宇伸出小手胡乱去抓田家宝的鼻子。
“明宇,叫舅舅。”田家宝逗他。
赵明宇还不会叫,只“啊啊”地喊。
田家旺也凑过来,拿了个拨浪鼓“咚咚咚”地摇。
赵明宇被逗得咯咯笑,手舞足蹈。
田家宝说:“家旺,你看明宇这眼睛,又大又亮,跟咱姐一模一样。”
田家旺说:“嘴像姐夫。”
赵志军在一旁听见,乐了:“我儿子,当然得像我。”
田秀兰嗔他:“少得意,儿子像妈多些,没听人家说吗。”
赵志军嘿嘿笑:“像谁都行,反正是我儿子。”
田家宝抱着赵明宇,半天舍不得撒手。
田家旺在旁边伸出手:“哥,该我了,我还没抱够呢。”
赵明宇在两个舅舅怀里传来传去,笑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