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军听得入了神,追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行?”
“等咱们先把本地铺设好,鸡鸭牛羊猪肉自己养,不用从外面进货,源头控制在手里,价格和品质都是自己说了算。
蔬菜、水产自己能供给,不受市场波动影响。
还有,要等孙师傅他们把学徒教出来,县里的饭庄也得有人坐镇。
等这些基础设施都扎实了,饭庄这边的管理和人才梯队也搭起来了,有了足够的资本和底气,才能往市里走。”
林国强望着后厨的方向,声音里透着沉稳,“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裆。
先把根扎深了,再往高处长。”
赵志军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跟着林国强干了快三年了。
从当初那个在小吃店手忙脚乱连碗都端不稳的毛头小子,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饭庄副经理。
三年里他看林国强做了无数个决定。
什么时候扩菜地、什么时候承包鱼塘、什么时候开饭庄、什么时候办养猪场。
每一个决定做出来的时候,他也不太理解。
有时候觉得是不是太冒险了,或者是不是太保守了。
但事后回头看,每一步都踩在了最恰当的时机上。
他以前觉得林国强是运气好,后来觉得林国强是手艺好,再后来觉得林国强是人脉广。
但现在他慢慢明白了一件事。
林国强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运气,不是手艺,也不是人脉。
是他心里永远有一盘棋。
别人看的是下一步,他看的是往后十步。
“三姐夫,你想得可真长远。”赵志军由衷地叹了一句。
林国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光我一个人想得长远不行。
你是饭庄的副经理,以后这些事你也得想。
我让你帮着管理饭庄,不只是让你盯着每天的经营情况,是让你学着怎么经营一门生意。
以后饭庄往大了走,我一个人的脑子不够用,得有几个人跟我一起想。”
赵志军听了这话,心里暖烘烘的,像喝了一大口热汤。
“三姐夫,你放心,我肯定跟你好好干。”
他越来越觉得,当初选择跟着林国强干,是最正确的选择。
……
四月十六,阴天。
距离李慧琳和孙师傅的婚期只剩三天了。
新房那边已经装修好了。
东街三间门面房,前面铺子到时候做点心小吃生意。
后院四间房,孙母住东屋,孙师傅和李慧琳住西屋,秦蓉也有了自己单独的一间房。
新打的松木书桌靠窗摆着,桌上铺了一块印着碎花的塑料布。
窗帘是蓝底白花的图案,拉开来满屋子都是阳光。
秦蓉头一回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抱住李慧琳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不肯抬起来。
李慧琳感觉到女儿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已经打了花苞,零星几朵早开的,红艳艳地藏在绿叶间。
李慧琳这边的小院今天开始收拾了。
这是她离开纺织厂后,孙师傅帮忙租的小院,住了快俩月了。
等结了婚,她和蓉蓉就搬去新家那边住了,这边的小院得退租。
她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放进木箱子里。
她摸着几件孙母陪她买的新衣裳,眼眶有点酸。
她和蓉蓉的日子,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李慧琳叠衣服的手停住了,抬眼往门口看去。
她明明记得院门是拴着的,刚才也没有听见敲门声。
门帘被人从外面撩开了。
一个男人探进头来。
四十来岁,脸膛黑红,胡子拉碴,一双眼睛浑浊发黄,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慧琳身上。
他咧开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嘴里喷出一股劣质白酒的味道,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
李慧琳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出去!”
她腾地从床上站起来,手里还抓着一件没叠完的衣裳。
她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床沿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
他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又低又哑:“不赖,不赖,三十块钱,还能睡个美娇娘,这买卖划算。”
李慧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听懂了这个男人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来偷东西的贼……他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她下意识把手里那件衣裳朝男人脸上扔过去。
趁他抬手去挡的一瞬间,猛地往门口冲。
只要跑出去,跑到巷子里,就能喊人。
她差一点就跑出去了。
她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门框,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
然后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她的头皮像被撕裂了一样疼,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一股蛮力狠狠地掼在了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巨响,叠好的衣服散了一地,木箱子的盖子哐当一声合上了。
“跑?往哪儿跑?”男人压上来,满嘴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他的身体像一堵墙,又重又硬,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指甲抓破了男人的脸和脖子,留下几道血痕。
男人被挠疼了,骂了一声,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那一巴掌力气极大,李慧琳耳朵里嗡的一声,半边脸都麻了,眼前金星乱冒。
她张嘴想喊救命,声音还没出嗓子眼,就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了。
那只手又大又厚,掌心和指腹全是老茧,捂在她嘴上像一块粗粝的石头,把她的呼救声全部堵回了喉咙里。
她用鼻子拼命吸气,空气里全是汗臭味、酒味和烟味,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
男人用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喘着粗气,嘴里模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他的双腿压着她的腿,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李慧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出不了声。
她被压得死死的。
但她的手还能动。
男人的注意力全在解裤腰带上,压着她嘴的那只手稍微松了一点。
李慧琳的手指在床上胡乱摸索着。
被子、枕头、散落的衣服、针线筐……她的指尖碰到了针线筐里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是剪刀。
那把剪刀不大,是最普通的那种铁剪刀。
但刀刃是新磨过的,因为她昨天还用它剪过布料。
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把剪刀握进掌心里,五个指头收紧。
然后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握着剪刀朝男人的大腿狠狠捅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