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警报突然拉响。
广播里只出现一句提示。
“山区客运车辆坠崖,位置不明,初步估计伤员二十人以上。”
各组立即行动。
他们刚准备打开物资箱,第二条信息紧接着出现。
“通往事故点的道路完全中断,所有标准车辆无法进入。”
有人迅速选择步行前出。
第三条信息很快到来。
“现场存在落石风险,所有人员负重不得超过十公斤。”
各组只能重新筛减物资。
不少人把大量绷带、输液和监护设备拿出来。
韩德彪所在的王牌组动作最快。
他们十分钟内完成背包调整。
刚准备出发,陆晨递给韩德彪一张卡片。
韩德彪低头看了一眼。
卡片上只有四个字。
指挥失联。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说话,也不能用任何方式下命令。”
韩德彪沉默。
王牌组的队员同时愣住。
“韩顾问不能指挥,那谁负责?”
陆晨没有回答。
他只按下计时器。
王牌组安静了三秒。
陈骁第一个站出来。
“我接管指挥,原分工不变,韩顾问转为普通操作员。”
韩德彪看了他一眼。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陈骁深吸一口气。
“出发。”
队伍迅速行动。
陆晨跟在旁边观察,没有给出任何评价。
模拟现场设在山地训练区。
二十四名模拟伤员分布在不同位置。
有人被压在车体下方。
有人发生开放性骨折。
有人看似还能行走,却存在隐匿性腹腔出血。
王牌组抵达后,很快建立分诊区域。
陈骁一开始仍下意识回头寻找韩德彪。
韩德彪始终闭嘴。
第三次回头时,陈骁终于不再犹豫。
“二组负责红区,一组建立转运线,三组完成二次评估。”
命令开始变得稳定。
十五分钟后,新的广播响起。
“现场唯一医生出现右上肢骨折,无法继续操作。”
所有人看向韩德彪。
他原本被安排处理一名胸部伤员。
现在连操作资格也被剥夺。
韩德彪把右手背到身后,真的退到一旁。
负责胸部伤员的年轻军医脸色一变。
“我没独立做过胸腔引流。”
陈骁看向他。
“会不会定位?”
“会。”
“会不会切开和置管?”
“会。”
“那就做。”
“如果失败呢?”
陈骁停顿了一下。
过去的他会去找韩德彪。
这一次,他盯着患者不断下降的血氧。
“失败再调整,不做他现在就会死。”
年轻军医咬牙开始操作。
他的第一针位置偏浅。
重新调整后,终于进入胸腔。
气体排出的声音出现时,周围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韩德彪站在旁边,将这一幕记进笔记本。
陆晨走到他身边。
“想说话吗?”
韩德彪闭着嘴,点了点头。
“忍着。”
韩德彪瞪了他一眼。
陆晨已经走开。
……
同一时间,程志坚组遭遇了不同问题。
他们的物资箱里没有氧气和气道设备。
唯一能使用的,是几根口咽通气道和两个简易呼吸气囊。
现场却有四名需要呼吸支持的伤员。
程志坚试图平均分配。
两分钟后,陆晨直接叫停。
“为什么每个人都给一样的时间?”
“因为四个人都需要通气。”
“需要程度一样吗?”
程志坚重新检查。
一名患者已经恢复部分自主呼吸。
一名患者存在单纯上气道梗阻。
另一名患者呼吸浅慢。
最后一名患者完全无自主呼吸。
他迅速调整。
口咽通气道给上气道梗阻患者。
完全无自主呼吸患者获得持续球囊通气。
其余两人采用体位开放气道和间断辅助。
有限资源终于被重新拉开优先级。
陆晨没有夸奖。
“你们不是缺气囊。”
“你们缺的是承认四个人不能得到同样待遇的勇气。”
程志坚沉默下来。
在医院里,设备可以尽量补足。
灾害现场却必须接受不公平分配。
这种分配不是放弃谁。
而是让最稀缺的资源产生最大救命效果。
……
梁铁山组抽到的箱子里有完整急救物资。
他们一开始暗自庆幸。
进入现场十分钟后,广播突然宣布所有箱内物资被污染。
他们只能停止使用。
一名队员下意识抱怨规则不合理。
梁铁山却立刻把箱子合上。
“找替代品。”
训练场附近只有废旧帐篷、木板、衣物和空水桶。
他们用帐篷杆完成骨折固定。
用布条制作骨盆带。
用水桶和塑料布建立简易污染区。
一套套替代方案逐渐成形。
陆晨站在远处记录。
他没有要求替代物达到标准器械的全部效果。
只要求它们完成当前最关键的功能。
三个小时后,第一轮训练结束。
没有一组全员通过。
王牌组有两名模拟患者因复评延误而恶化。
程志坚组因资源分配失误,浪费了一只呼吸气囊。
梁铁山组的骨盆固定位置过高,未能有效闭合骨盆容积。
所有人回到训练场。
韩德彪终于恢复说话资格。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评价队员。
“再来一次。”
陆晨看了眼时间。
“上午饭不吃了?”
韩德彪转头看向众人。
“谁想吃?”
没有人举手。
“那就再来。”
第二轮难度更高。
事故地点变成地下停车场。
通讯每五分钟中断一次。
光线逐步下降。
伤员信息真假混杂。
一名穿着红色标识背心的“救援人员”不断提供错误消息。
不少队员开始时被他带偏。
直到林岚发现,所谓救援人员对伤员位置的描述前后矛盾。
“不要相信未经复核的信息。”
她直接把人隔离在分诊区外。
“所有伤员数量按我们自己接触到的重新统计。”
其他组很快跟着调整。
这场训练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
结束时,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
陆晨只给了二十分钟吃饭。
没人再抱怨。
韩德彪端着餐盒坐在台阶上,一边吃一边整理笔记。
程志坚走过来。
“你真打算全记下来?”
“嗯。”
“今天已经二十多页了。”
“以前欠的课多。”
程志坚在他旁边坐下。
“你现在倒像个学生。”
韩德彪抬起头。
“学生怎么了?”
“没什么。”
程志坚笑了一下。
“就是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