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省城督军府。
邵府的牌子,被摘了下来,重新换上了别府牌子。
别忠花了大价钱,终于把粤东督军的职位弄到手。
这都多亏了邵安的地下金库。
一开始还以为钱不够,没想到邵安这东西比自己想象的更贪。
虽职位稳了,但金库空了。
“那位交代的事儿,还是要办啊。任家...”
别忠笑眯眯的看着城南方向,“来人,叫一营的人来,跟我把任家围了!”
“是!”
传令兵下去。
不多时,一营的人开进城,直接朝着城南方向奔袭。
“老爷,不好啦。咱们家被围了...”
管家惊慌失措的跑进来,直接吓懵了正在吃早饭的任达一家人。
“什么?你说什么?”
任达皱着眉头。
管家喘了口气,“老爷,督军府的兵把咱们围了!”
“怎么可能,邵安发神经了?
围我任家干什么?”
别忠怕走漏风声,所以隐瞒了邵安的死讯。
除了督军府的人,其他人所知甚少。
“爹,莫不是你送钱送少了?”
任才顺喝了口粥,开口问道。
“放你娘的屁,五十万两还少?
他邵扒皮,也不能这么贪得无厌吧?
我出去看看...”
说着就要起身。
“哒...”
锃亮的皮靴踏进任家屋内,别忠手拿马鞭推了推帽檐,“不用看,我亲自来了!”
任达一看,微微躬身,“哟,别参谋长,原来是您啊。
这...大早上的,邵大帅可是有什么事儿?”
别忠冷笑一声,看着餐桌上丰盛的早餐,用马鞭掀翻一盆白粥。
吓得任家人纷纷起身躲避。
“伙食不错嘛!”
任达脸色一变,知道此人来者不善,“咳咳...别参谋长,我让人新上一桌,咱们坐下吃点?”
“吃?呵...好啊,断头饭可要好好吃。”
别忠嗤笑一声。
任达等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别参谋长,我任某一向对你恭敬有加,从未有怠慢之处。
你这是做什么?
邵大帅呢?
我要问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任达阴沉道。
“啪~”
别忠还没动手,副官直接一马鞭抽了过去,把任达抽得一趔趄。
“瞎了你狗眼,什么邵大帅?
这里只有别大帅!”
“别...大帅!?”
任达捂着脸,一脸震惊的看着别忠。
不是,才几天的时间,就城头变幻大王旗,督军就姓别了?
顾不得疼痛,任达一骨碌爬起来,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该打,别大帅。
您见谅,小老儿消息闭塞...
恭喜别大帅上任,我任家送上五十万两白银贺礼...”
任达不愧是个人物,这种应变能力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不过...
别忠是冲着任家全部财产去的,怎会被这点小钱打发。
“呵...任达,老子缺你那点银子?
告诉你,你事儿发了...”
说完示意副官,副官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张,大声念了起来。
“民国七年,任达为谋夺陆朝忠的米店,勾结强盗半路截杀陆朝忠一家...
民国八年,任达为开设杂货铺,逼死张毅一家老小...
民国十年,任达为垄断城南米粮生意联合外地粮商刻意打压本地农户,导致十余户饿死..
民国十一年,任达打死小妾鲁氏...
民国十二年...”
副官每读一条,任达脸色就黑一分。
关键这些都是事实,自己家就是踩着这些人的骨血一步步壮大。
这些人输了,那只能说明他们不够狠。
再说一些泥腿子,值当什么?
“别读了,别读了...”
任达想要抓住别忠,却被副官一马鞭抽在脸上,“你想干什么?
竟然敢袭击督军大人。”
任达脸上两道鞭痕,欲哭无泪,‘自己那是袭击啊,只是想要与别大帅偷偷说些话。’
“大帅,要不咱们里屋说话?”
别忠冷哼一声,“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来人,把任达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如狼似虎一般冲上去,把任达五花大绑。
“大帅,大帅,咱们再谈谈...”
任才顺一看自己老爹真被抓了,赶忙上前。
“谈NMB,把他也给我绑咯!”
任才顺还没回过神来,也被绑成粽子。
两人直接像是猪一样被抬了出去。
任府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别忠轻咳一声,一脸严肃的对着副官道:“对于这种吸老百姓血的奸商,有一个清算一个。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好!”
副官率先鼓掌。
一营士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副官的带头下,瞬间明白掌声如潮水一般响起。
看热闹的人群,一见被抬着憋的满脸通红的任家父子,都来了精神。
“别大帅,好样的。任家奸商就该枪毙...”
“就是,上次洪灾一块大洋两斤米,该死的吸血鬼...”
“不止呢,还用一些发霉的米糊弄人...”
“...”
掌声越发热烈。
别忠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朝着人群摆了摆手,“像这种奸商,有一个我杀一个。
请大家踊跃举报!”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真成了老百姓的救世主。
“别大帅,万岁!”
“万岁...”
在一声声万岁中,别忠骑上高头大马走向督军府。
直到走进家门,嘴角还压不下去。
对他来说,拿下任家父子简直是一石好三鸟。
自己完成了那人任务,得到了任家财产,还受到了百姓拥戴。
这种好事,天天有该多好。
......
夜深,军营的牢房内,任家父子如丧考妣,互相抓着跳蚤。
“爹,这叫什么事儿?
怎么就把我们抓来了?
就那罪名,哪家没有?”
任才顺一脸委屈。
任达则低着头不说话,他比自己儿子经历的事儿多,自然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现在...最希望自己家倒的人,恐怕就是任发。
这里面绝对与任发有关,只是不知道任发怎么走通别忠的路子。
早知道别忠会成为督军,自己之前多多少少就应该下点注,也不至于现在一点情分没有。
“哟,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们俩父子呢?
原来在这里捉跳蚤!”
一阵戏谑的声音响起。
“谁?”
任达睁大眼睛张望。
只见一黄色符纸折成的小纸人,从空中飘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