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快步走到病床前，挨个凑近了确认：“臭鱼味道确实来自死者”。
“主任，会不会是因为咱们在海上漂着的原因啊？”站在后面的一个护士捂着嘴，闷声问了一句。
“不应该。”薇薇安直起腰，“刚断气不到一个钟头，尸体怎么可能有臭味，还是臭鱼的味道。”
薇薇安沉思后，拿起一把手术刀：“这几个人死的不对劲。”
“马丁，带人把这四具尸体的伤口，全部切开，重新检查一遍。”
“索菲亚，拿穿刺针，采集心脏血，采完之后立即检验。”
马丁医生缩了缩脖子，有些发怵：“主任，真要切开啊？”
“让你切就切，哪来那么多废话！”薇薇安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索菲亚应了一声，拿起穿刺针，迅速走到靠近窗户的那张床前，针头刚扎进死者胸膛，暗褐色的黏稠液体就慢慢被吸进针管里。
这根本不像刚死之人的血。
正忙活着，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各位亲爱的旅客，大家下午好。”
“关于此前船上出现的紧急情况，现已查明为底层船员违规操作，引发的机械误伤与误会。”
“相关责任人员已被安保部门妥善处置。”
“全船警报即刻解除。”
“露天舞池、餐厅与观景平台重新向各位贵宾开放，祝大家航程愉快。”
广播一停，走廊里隐约传来了游客的欢呼声与脚步声。
马丁正在切伤口组织的手一顿：“误会？”
他看了一眼床上脑浆外溢的死者，嘴角抽搐了几下：“这误会可真够大的。”
吐槽完，继续低头工作。
五层走廊的转角处，林岁安带着两个保镖，朝着医务室走来，刚到就看见医务室大门紧闭。
林岁安朝左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保镖立刻上前敲门。
屋里正低头研究血液的几个医护人员被砸门声吓了一跳。
“谁啊？”马丁医生脸都白了，“是不是外头的家属找过来了？”
“万一是警长带着人来查验死活的怎么办？”
薇薇安把手术刀放在铁盘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慌什么！”
“你们几个，继续挤气囊按胸口，把抢救的样子给我做足了！”
她板着脸往外间走：“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薇薇安拉开外间的会诊室大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姑娘，身旁跟着两个保镖。
见来人不是警长和闹事的家属，薇薇安悄悄松了口气。
她公式化地开口：“小姐，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看病请稍等片刻。”
“我身体好得很。”林岁安视线越过薇薇安往里瞅，“刚才船长在顶层甲板说，伤员全在你们这抢救呢。”
“我过来瞧瞧，人救得怎么样了？”说着，林岁安抬脚就要往里走。
薇薇安身子一移动，挡在门框中间。
“这位小姐，里面正在做紧急手术，属于无菌抢救区，外人不能随便进。”
林岁安侧过头，给身后的保镖递了个眼色，保镖心领神会，大步上前，粗壮的手臂一架，顺势就把薇薇安推到了一边。
“懂不懂规矩？我们大小姐也是你能拦的？”
林岁安理直气壮地径直迈进了会诊室，薇薇安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扶着桌角才站稳，她心里憋着火，但看着保镖按在腰间的手，只能强行把火气压了回去。
“小姐，擅闯医务室是违反船规的！”薇薇安跟在她后头，语气生硬，“您到底是哪位伤者的家属？”
林岁安站定在会诊室正中央，视线打量着四周，只有办公桌和长椅，虽然没见到人，但林岁安闻到了玄佑说的那种臭鱼味道。
林岁安面不改色，看向薇薇安：“我是林氏商行的大小姐。”
“商会理事的亲侄子在楼下餐厅挨了刀子，我既然在船上，肯定得过来探望探望。”
“不然传回去，家里长辈该骂我不懂礼数了。”
林岁安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内间大门：“人在哪个病房抢救呢？”
“我就在外头隔着玻璃看一眼，不耽误你们救人。”
薇薇安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看一眼？里头那四个全都死的不能再死了，这一眼看过去，谎话当场就得被戳穿。
薇薇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林小姐真是热心肠。”
“不过真是不巧，内间的伤者情况非常凶险，正在开胸止血，整个区域完全封闭消毒了。”
“别说看一眼，哪怕开一条门缝，细菌飘进去，人都得交待在手术台上。”
她指了指旁边的长椅：“林小姐要是真心想等，不妨在这儿坐着。”
“或者您留下房间号，等里头抢救结束了，我亲自去给您汇报情况？”
林岁安没接茬，她耸了耸鼻尖，伸手在鼻子边扇了扇，皱着眉头：“你们这医务室，平时还兼着晒咸鱼的活呢？”
薇薇安脸上的笑僵住了：“什么？”
林岁安用食指挡住鼻子：“你们医务室的烂鱼味，冲的人脑壳疼。”
“堂堂海晏河清号大邮轮的急救中心，搞得跟海鲜市场后厨一样，你们医生的口味挺独特啊。”
薇薇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林小姐说笑了。”
她磨了磨后槽牙：“值班医生夜里确实喜欢吃点干海货提神，我回头一定好好批评。”
“我也是为了尊重每个人的饮食自由嘛，不过在这儿吃，确实不合适。”
内间里。
索菲亚干完了自己的活，悄悄挪到门口偷听，门外的声音有点耳熟，像是林岁安。
索菲亚心头一动，她借着放托盘的动作，悄悄拉开一个门缝往外看，正是林岁安。
索菲亚脑子飞速转动，外头有薇薇安挡着，里头还有这么多工作人员盯着，怎么才能把死者、臭味、还有刚才抽血的怪异情况传递出去呢？
直接喊肯定会引起怀疑，要不借着倒医疗废物的名头出去？
正琢磨着，身后突然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滴~”
原本一直连成平线的便携式心电监护仪，突然突兀地往上窜起一个微小的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