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雨这时才注意到角落里的顾惜惜也在店内，她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心底掠过一丝尴尬。
在整个南城名媛圈子里，她一直苦心维持着温柔端庄、大方得体的完美人设。难道要就此坍塌了？不，绝对不行！
“呀！惜惜也在这里啊……”白洛雨迅速收敛神色，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迈步朝顾惜惜走了过去。
顾惜惜脸上的不悦都摆在面上了，眉眼间满是直白的抵触：“是啊……我陪着凛月来逛街。”
她说完，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江凛月，语气带着几分维护：“就是这裙子，凛月还在试穿，白小姐这样可不太好吧？”
白洛雨垂眸低低笑了一声，语气看似轻松随意：“我也是看着凛月，特意和她开玩笑的呢！”
“那这个玩笑，可有点不太好笑。”顾惜惜冷哼一声，态度丝毫不让步。
白洛雨瞬间被噎得语塞，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奢侈品高定店里的工作人员早已见惯了这种名媛贵妇，为了限量礼服暗自较劲、言语针锋相对的场面，十分有眼力见地快步上前，巧妙打圆场：“白小姐，店铺另一侧上新了不少新款礼服，款式都很精致，不如您去那边挑选看看？”
白洛雨立刻顺着台阶下，连忙点头，对着顾惜惜和全程沉默的江凛月露出一抹歉意的笑意：“那你们先试着，我去那边看看。”
自始至终，江凛月的神色都淡然平静，仿佛眼前的争执与闹剧都和自己毫无关系。顾惜惜则别过脸，压根懒得再搭理白洛雨。
等白洛雨的身影彻底走远，顾惜惜才快步走到江凛月身边，语气直白又真切：“第一次发现，她有点讨厌了。”
“她一直如此，不过伪装的很好罢了。”
顾惜惜闻言微微一愣，疑惑地看向神色淡然的江凛月，没有再多追问。
最终，江凛月敲定了一件黑色长款礼服。
简约大气的无袖深V版型，完美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曼妙身姿，优越的线条展露无遗。哪怕同为女生，顾惜惜看着眼前惊艳的画面，都忍不住觉得一眼沦陷，美得惊心动魄。
江凛月拿起刚刚试穿过、方才引发争执的那件礼服，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语气平静无波：“这件礼服既然白小姐想要，就拿去给她吧！你重新帮我量身，把这件黑色礼服改的更合身一些吧！”
工作人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收敛情绪，恭敬地接过礼服，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改衣流程。
量身结束后，顾惜惜笑着挽住江凛月的手臂，拉着她走出试衣区：“衣服选好了，咱们去选一套合适的首饰吧？”
江凛月心头微微迟疑。
她清楚如今江氏集团的处境窘迫，虽说没有到负债的地步，但是自己的首饰库里恰好有能够完美搭配这套黑礼服的款式，没必要再额外消费。
“怎么了？”顾惜惜敏锐察觉到她的犹豫，轻声问道。
江凛月轻轻摇头：“没事儿，只是我似乎有能搭配衣服的首饰就不买了吧？”
顾惜惜最近听过不少关于江氏资金链紧张的传闻，瞬间就懂了江凛月的顾虑，心里一阵心疼。
“好！那咱们去买鞋子，首饰这个东西又不是衣服鞋子非要买，你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我把我的借给你。”
顾惜惜笑得格外真诚，眼底坦荡又温暖，没有半分怜悯和轻视。
江凛月轻轻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的高定店内，工作人员并没有按照白洛雨的心思，将那件礼服直接交给她。
遵照店长的私下吩咐，店员将江凛月试穿过的所有款式细心打包，准备全部送往江凛月居住的海月阁。
另一边，白洛雨刚刚在江凛月面前落了下风，心里憋着一股闷气，早已没了继续挑衣服的兴致，失落地准备离开店铺。
刚走到门口，她就撞见店员打包礼服的画面，尖锐突兀的嗓音瞬间划破店内的安静：“江凛月是买了这件礼服么？”
店长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态度恭敬得体：“白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儿么？”
白洛雨抬着下巴，眼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扫过店员手中的礼服：“这件衣服，她买了？”
店长常年周旋在南城顶层贵妇圈，最是会审时度势、察言观色，闻言笑着委婉回应：“这个，我需要去和相关工作人员了解一下，是白小姐对这件衣服感兴趣么？”
方才江凛月穿上这件礼服时的惊艳模样，早已深深印在白洛雨心里。
她向来自负，自认容貌气质丝毫不输江凛月，笃定自己穿上这件衣服，只会更加出彩。
“嗯……看着，还行！”
白洛雨心底满心艳羡，嘴上却依旧端着高傲的架子，强撑着无所谓的语气。
店长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吩咐店员好生招待白洛雨后，转身走进办公室，拨通了刘秘书的电话。
此刻，黑色商务轿车内，刘秘书正陪同季云洲返程。
听完店长的汇报，坐在后座的季云洲薄唇紧抿，眉头骤然死死蹙起，周身气场瞬间冷沉下来：“她喜欢就给她！但是不要让她穿到欢迎宴会上去。”
“这？”
店长闻言顿时面露为难，顾客买下的礼服，何时穿戴、用于何种场合，从来都不是店铺能够管控的。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季云洲不耐地轻啧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就说这件衣服改起来没有那么快！”
店长瞬间醍醐灌顶，立刻领会了他的深意，连忙应声答应。
挂断电话，季云洲脸色依旧沉郁，抬眼看向前排的刘秘书，语气带着几分戾气：“奢品汇这些店员，做事一点分寸眼力都没有。以后这种低智商的店铺，不用再续租了。”
刘秘书透过后视镜，悄悄瞥见季云洲烦躁的侧脸，心底默默感慨：自从江凛月重新回到南城，季总就彻底变了个人。
从前的季云洲只是高冷霸道、杀伐果断，现在变得都开始不讲理了，想到这里刘秘书都不禁的摇摇头。
车子缓缓驶过奢品汇门口，季云洲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目光骤然定格。
露天咖啡座旁，江凛月和顾惜惜并肩坐着，闲适惬意。桌边放着一个崭新的女鞋购物袋，显然刚刚购置了鞋子。
“只买了鞋子，为什么不买首饰呢？”
季云洲盯着那道清冷纤细的身影，低声喃喃自语。
刘秘书壮着胆子试探着开口：“季总，有没有可能，首饰过于贵重，和礼服一样，店铺会直接打包送到海月阁？”
“我发现，你最近这话有点多！”
季云洲淡淡扫过去一眼，眼神冷冽。
刘秘书瞬间噤声，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车子缓缓启动前行，季云洲却依旧频频回头，目光死死黏在咖啡厅的方向，迟迟没有移开。
刘秘书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多嘴：“也可能最近江氏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江小姐不愿意买昂贵的首饰！”
话音落下，季云洲的视线再次阴沉沉地落过来。
刘秘书心头一紧，立刻惶恐地摇头，死死闭紧嘴巴，疯狂示意自己绝不再多言。
沉默几秒后，季云洲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吩咐：“那今晚你就去给她送一套首饰，店长刚刚不是说选了一套黑色的礼服？那彩钻明显就不合适了，我给你一套高净度的白钻你送过去！”
刘秘书欲哭无泪，心里暗暗叫苦。
他就知道，多嘴必遭殃，这下又揽下了这个苦差事。
每次替季总给江小姐送东西，他从来没见过江小姐一个笑脸，所有的冷脸和难堪，最后都是他来承受。
季总高高在上哪里吃过这样的苦，自然轻松自在，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苦差事给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