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掌如天塌，如山崩，如万古洪荒碾压而下。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那股力量下化为一滴精血。
他身后那些虚空神族的强者，更是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可逃不掉。
巨掌落下，一切化为虚无。
只剩下一滴滴精血，悬浮在虚空中，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永恒帝君收回手，朝着更深处走去。
……
忽然，他脚步一顿。
眉头微皱。
他感知到一股气息，不属于虚空神族，不属于这片天地。
“九幽的气息？”
他转头，看向某处虚空。
那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李寒仙。
永恒帝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眉头皱得更深：
“你身上还带着鬼帝的气息。”
“无间鬼帝？”
李寒仙神色凝重，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永恒帝君却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不只是无间鬼帝。”
“你身上还有其他九位鬼帝的气息。”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已看穿一切：
“看来，它们都押注你了。”
“半数内景世界剥离，想重立九幽？”
永恒帝君微微摇头：
“这可不容易。”
李寒仙沉默。
他没有想到，永恒帝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牌，他的谋划，他的一切。
这位从道域跌落下界的古老存在，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李寒仙立于虚空之中，面色沉凝如水。
他确实蕴含着各大鬼帝的一半精华——十位鬼帝，每一位都分出了一半的本源之力，注入他体内。
这是九幽从未有过的大手笔，是十位至高存在共同押注的豪赌。
鬼帝，鬼帝，说得好听，高高在上，实则不过是九幽权柄的载体。
权柄赋予他们力量，也束缚了他们。
他们不能更进一步，无法踏足混元无极，无法超脱九幽的桎梏。
所以他们将希望寄托在了李寒仙身上。
十位鬼帝的一半精华，足以让他在鬼修一道上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而他本身的传统修炼天赋，亦是绝强。
双道同修，相辅相成，若能成功，便是前所未有的存在。
然而，那一半精华，他尚未完全炼化。
十位鬼帝的本源太过庞大，太过驳杂，以他如今的境界，只能炼化其中一小部分。
他需要其他资源来撬动这些精华，需要外部的力量来引发内部的质变
所以他来到了虚空神族的老巢。
这里有无数的资源，无数的天材地宝，无数纪元积累的财富。
若能得手，他就有把握在百年之内炼化全部精华，抵达道种，踏入道境，鬼修也会突飞猛进。
可他没想到，永恒帝君先他一步。
“帝君，”李寒仙开口，声音低沉，“你也知晓混元无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开辟九幽那位存在，不会让鬼帝踏入混元无极。所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十位鬼帝不甘心被束缚，所以选择了孤注一掷。
永恒帝君听后，摇了摇头。
“岂是如此简单？”
他的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
“那位在混沌开辟后便已踏入混元无极，开辟九幽，建立轮回秩序。无数纪元过去，他的实力，难以想象。”
“毕竟，那是他的大道界。”
他看向李寒仙，目光幽深：
“你们的一切行为，他虽然很少过问，但若想知道，转瞬之间便可洞悉。”
“所以，你们很难。”
“难办，也得办。”
他的目光坚定如铁：
“谁不是为了更强？”
永恒帝君见状，再次摇头。
“而且，”他缓缓道，“踏足混元无极，要么离开混沌，前往混沌之外的空白领域；要么融入混沌，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无论哪种选择，都会被压制。”
他陨落前，并未踏足混元无极。
但他曾拜访过一尊混元无极大能，从那里得知了一些隐秘。
混元无极，何其恐怖。
凌驾大道之上，遨游大道长河，过去未来，不见踪影。
一念可生万物，一念可灭万界。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是道的尽头，是路的终点。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压制。
离开混沌，便失去了混沌的庇护；融入混沌，便失去了自主性！
李寒仙听后，沉默良久。
“话虽如此，”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抵达了，才会有更多的动力。”
永恒帝君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那位开辟九幽的酆都至上神明，不让鬼帝踏入混元无极，也未必不是坏事。
说不准，是在保护他们。
“你此次前来，是想要资源？”永恒帝君话锋一转，“炼化鬼帝的精华？”
李寒仙点头，没有隐瞒：“是。还望帝君能够通融……”
永恒帝君悠悠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
“可以。让你得五分之一的资源。”
李寒仙心中一喜。
说到底，是对方灭了留守的虚空神族。那些资源，如今尽在永恒帝君掌控之中。
他有权全部拿走，也可以分文不给。
如今愿意分出五分之一，已是意外之喜。
“不过——”
永恒帝君的语气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如刀：
“那武天，你动不了。”
李寒仙心中那点欣喜，瞬间如被浇了一盆冷水。他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其实，这也是为你好。”
永恒帝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若动他，你和那些鬼帝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你知晓秦君，又知晓陈林，便该明白，动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向李寒仙：
“秦君，转世前，乃是自在天巅峰的修士。若他不转世，完全可以踏入更高——与我同一个境界。”
“而他转世的功法，神秘莫测。连本尊都看不出来历，不过……”
永恒帝君微微眯眼：
“看得出来，和你们九幽有关。”
李寒仙神色微变。
“还有那位大衍圣朝的帝师，陈林。”
永恒帝君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更加神秘。或者说，我看不出他半点底细。”
“这两人，恰好都与你那位分身关系匪浅。”
李寒仙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