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小门小户见识浅薄,如今看来这话都是高待。”
“你心术不正,虚假伪善,薄情寡性自私自利,你……”
秦淑容只觉用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眼前女子,最后恨恨砸了茶盏。
明老夫人一眼不屑看兰芷,“外室养大的东西,能是什么好玩意。”
“澈儿也是猪油蒙了心,弄回个下流假货。”
明母记得清楚,当日兰芷鼓动她绞死万宝珠,那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
可在明阳出现时,她脚底抹油般第一个溜走,速度之快漠北骑兵都赶不上。
被指着鼻子骂,兰芷羞臊得无地自容,在秦淑容那声滚中吓得连滚带爬逃离。
许家案子还在调查中,许华妍日夜揪心,拖着溃败身子拼命奔波求救。
事关朝政,秦淑容不好插手,她没有主动帮忙,但也未嫌弃这个儿媳。
吩咐仆从照顾好许华妍起居,并下令满府,任何人不得议论许家案子。
这样子可把兰芷气坏了,她不明白,一个罪臣女,猪狗不如,秦淑容不把人踢出府,竟还处处照顾。
既然婆母能做到这步,那自己呢,她怎就不能对自己好些?
宝珠烦忧事一堆,没精力过问许家,与明阳的分离已进入倒计时,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这些日子的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丈夫身边。
这日二人正在书房说话,就听外头来报:老夫人召唤,有事相商。
自被万宁断发,明母和宝珠未再说过一句话,每日请安见面也如生人般,无一字交谈。
突然要见他们,不知又出什么幺蛾子。
“听说陆言公子来了,也在春熙堂。”
提到陆言宝珠想起不久前的见面,对他来意猜到几分。
夫妇俩姗姗来迟,明母显然等得不耐。
陆言坐在明母左下首位置,看到前来的明阳夫妇,起身拜见。
众人落座后,明母说了几句场面话,最后目光落在宝珠身上。
“听闻万家培育出紫雪参,此药可消病止痛,起死回生。”
“陆家老夫人乃我明家姻亲,她患有头疾常年身子不适,陆公子甚为担忧,既然万家有对症之药,不如赠药医治。”
陆言站起身,又朝宝珠拜一礼,“恳请万女官赐药,在下感激不尽。”
陆言为了紫雪参,竟求到了明老夫人跟前,这让宝珠更加确定他求药所治之人并非其母。
毕竟陆家与明家并无血缘,若求药的是陆母,明家才不会管这闲事。
苗知薇才是真正明家亲眷,唯有苗知薇用药,明母才肯出面帮忙。
“陆公子不必如此。”
宝珠还没开口,明老夫人就道:“都是一家人,赠药是应该的。”
宝珠闻言好笑,明母抢先把话撂下,这是逼着她不给也得给。
“陆公子莫急,虽说紫雪参治百病,但陆夫人的病是否对症,还需诊治过后才能定。”
“不如让夫君请相熟太医为陆夫人诊治一番,确定病症才好下药。”
陆言听后笑微微道:“谢万女官好意,我母亲病症已找多名大夫看过,均已确定此药对症。”
“陆公子莫太武断。”
宝珠规劝,“紫雪参举世罕见,相信很多郎中甚至宫中太医都未必见过,又如何确定对症?”
“不如这样,请我们商行大夫为陆夫人诊治,毕竟这药是我们培育,对不对症我们的人最清楚。”
陆言面上闪过抹不自在,笑得颇为尴尬,再三确定紫雪参一定对症,而宝珠却坚持诊治过后才能决定。
“你怎那么多废话。”
明母训斥,冷眼瞥向宝珠,“药为救人之用,既有需要者该慷慨大度才是,啰里吧嗦说那些,什么个意思。”
外客当前,明老夫人半分脸面不留,毫不掩饰对万宝珠的厌恶。
婆母既把脸皮撕破,宝珠也无需虚假维持,语气比明老夫人还要冷上三分。
“慷慨有何用,老国公受献药恩情,老夫人不也不领这份情吗,可见好人做不得。”
“你……”
明母牙关紧咬,眼神恨不得将人杀死。
陆言早闻明家婆媳不和,今日亲眼见证,纵是旁观都看得他一身冷汗。
再看明家主子,却是一副见怪不怪。
宝珠唤了声陆言,“你向我求药,却越过我找到我婆母这里,意图搬出长辈强压,如此算计,凭这点我也不会赠药。”
上次陆言开口,林仙儿态度已明,陆言必已猜到她不会答应,这才直接找到老太太。
只要老太太开口,孝道之下她再不愿也只能应下。
可惜———陆言算错了,老太太的面子在她这里一文不值。
“万女官误会了,我此来是求药,亦是向老夫人请安,正巧方才”
宝珠不听这些辩解,抬手将他打断,“你口口声声为母求药,当真如此吗?”
“据我所知你妻子多年未孕,我若没猜错你求药是为苗知薇吧,否则为何一再阻拦我请人为陆夫人诊治。”
陆言神色难堪,明母见状意欲解围,被宝珠阻止。
“紫雪参得来不易,非性命之危绝不轻易赠送。”
“且这药是林仙儿辛苦培育,你妻子一碗绝子药让她深受其害,此仇此恨,我又怎可能赠药于她。”
“林仙儿身体受损,原该服用此药调养,却都不舍,害人者又怎配拥有。”
陆言忙解释绝子药并非妻子意思,宝珠却不理会。
“这药我给谁都不会给苗知薇,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明母知道万宝珠不会轻易屈服,可拒绝归拒绝,话也说得也忒直白。
不善亲眷,不敬长辈,明母老脸挂不住。
“陆公子亲自登门,又不惜编造谎言,由此可见多想妻子孕育子嗣。”
而这也恰恰印证了另一点,苗家不准他纳妾。
苗知薇受尽家族宠爱,又是低嫁到陆家,苗家怎会让女儿受一点委屈,哪怕没有子嗣,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让姑爷纳妾。
真相被揭穿,陆言面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确实说了谎,但……他有苦衷啊。
妻子进门数载无子,双亲焦心,他亦忧虑。
其实纳个妾就能解决,原本已商议妥当,可不想妻子回了趟娘家,翌日岳母便将他拎至家中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