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氏的话被庄雨眠这一句质疑声全给堵在了喉咙里面。
庄雨眠这真的是要反了不成？
陶氏一听到庄雨眠这句话也来气，丝毫不顾及夜晚的朱雀街是燕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周围都有不少形形色色，往来的路人。
陶氏似乎也注意到了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她将庄雨眠拉进她的廊坊里，随后关上木门：“放着好好的世子妃不当，偏要出来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下贱活计，庄雨眠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
枕书哪里能忍受得了陶氏如此侮辱庄雨眠？
所以眼下即便知道陶氏是庄雨眠的母亲，她还是忍不住拦在庄雨眠面前，对着陶氏说道：“夫人，您不能这么说女郎，您知道这一年来女郎在王府里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吗？事到如今，女郎是用自己的双手挣钱怎么就下贱了……难道夫人这一年来又派人去问过女郎在王府过得可好吗？”
“既然夫人当初没有关心过女郎，眼下自然就没有资格来指责女郎……”
枕书是真的被陶氏这样无所谓的态度给气到了，所以一时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只是这句话在传到陶氏的耳中便是枕书以下犯上的铁证了。
陶氏险些就要一巴掌扇在枕书的脸上，只是这巴掌快要落下来的时候被人给抓住了。
就连枕书自己也都做好了要被打一巴掌的准备，因为身体本能的恐惧枕书还是颤颤巍巍地闭上了双眼，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连那掌风也只是在快要砸到脸颊那一刹那时堪堪顿住了。
陶氏顿时怒气更深，她看着庄雨眠，显然是被气到极致，脱口而出了“你”字半天，也不知道她多久才顺过来了气：“你就纵容这刁奴如此欺辱我？好！庄雨眠，你给我等着。”
陶氏恶狠狠从庄雨眠的手中抽出来自己的手腕。
这一刻，她与庄雨眠并不像是母女，反倒是像仇人。
其实庄雨眠才是陶氏唯一的女儿，只不过就连陶氏自己也想不清楚，为什么她对庄雨眠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直到看见陶氏远去的背影，枕书还没有从方才的紧张情绪中缓过神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庄雨眠，小心翼翼地问道：“女郎，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庄雨眠看向枕书，见她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心中便清楚她这是生怕自己会责怪她。
庄雨眠摇头：“枕书，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生气？你又没有错，你方才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
枕书一听，心中便更就觉得不是滋味：“从前我总在女郎面前抱怨说我命不好，从小就被父母丢弃，可我还是遇见了女郎了呀，女郎对我很好，可是女郎即便有这么多亲人，却好似没有似的。”
“枕书，我和你一样的，在没有被找回永昌伯府时，我也没有父母。”
陶氏并没有就此放过庄雨眠。
只是等到庄雨眠第二日与枕书来到廊坊时，这才发现昨日刚被木匠打好的匾额被人狠狠砸了下来，甚至被砸得稀巴烂。
枕书见到这一幕，气得双眼通红。
她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猜测到这是谁做的，只是还是被对方这般无耻的模样气得哽咽。
比起枕书，庄雨眠倒是显得淡定一些，只不过微微攒紧在一起的拳头还是暴露出来了庄雨眠心中其实并不舒服。
就在此时，那不知道从何处走出来一位身着家丁打扮的小厮走了过来，只听他道：“夫人说了，若是女郎不回到平阳王府去，好好给王爷王妃认个错，这匾额，便是挂上一次砸一次。”
这人的语气好不嚣张。
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哪位夫人说的？”
庄雨眠在听完这人的话之后，很快就看向面前的小厮反问道。
“自然是永昌伯府夫人啊……”
“女郎，你这是要做什么？”
“大伙都来一来看一看啊！”
庄雨眠趁着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拉着他直接站到路中央。
眼下已经辰时。
这个时辰，在西市摆摊的小贩亦或是出来买东西的人都是络绎不绝的，往往这个时候，西市最是热闹。
庄雨眠这一嗓子，周围就有不少人纷纷都走了过来
毕竟凑热闹是人的天性。
“你方才可是说，是永昌伯府夫人吩咐你砸了我这匾额的？”
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庄雨眠也就不管这一直在挣扎的小厮，她抬头看了一眼这人，问道。
这一句来，周围就有不少人的目光放在那小厮身上。
这小厮何时见到过这样的场景，一时之间有些慌了神，马上就矢口否认道：“不、不是永昌伯府夫人？”
“不是永昌伯府夫人？那是何人？我这铺子莫名其妙被人给砸了，你既然说不是永昌伯府夫人，那便是你砸的，你倒是胆子真大，既然如此，你便同我去官府，我们报官！”
这人也没有想到庄雨眠的脑子能转得这么快，眼下听到庄雨眠要带在自己报官，当即就不乐意起来。
而庄雨眠趁机倒是看了一眼周遭那不少看笑话的商人，她道：“我可是帮大家揪出来了一个祸害，今日他敢砸我的铺子，明日便敢砸你们的，你们可是要好好想想了，如若他下次砸你们的匾额，你们当怎么做？”
这句话一出，方才那些只知道看笑话的商人顿时警觉起来。
这条街周围可不都是商贩吗？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放在那小厮身上，纷纷叫喊着要报官，更是一声比一声大。
等这件事传到永昌伯府时，陶氏的脸险些都气歪了。
而那砸了匾额的小厮自然是被大理寺少卿罚了三十大板。
大理寺的板子可不比寻常人家家法那般轻巧，这三十大板打下来，那人只觉得自己半条命好像都快去了。
明面上庄雨眠打的只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厮，可是私下里面打的不就是自己的脸吗？
她到底有没有将自己的面子放在心底？
“桃红，你收拾一下，我们走，我就不信，世道礼法跟前，她拿什么跟我豪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