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惊秋指尖攥紧毛衣衣襟,布料上还残留着郁燃身上清冽冷淡的薄荷冷香,裹挟着他独有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淹没。
郁燃气血旺盛,即便是冬天整个人也是暖烘烘的。
而虞惊秋怕冷,夜里也总是要加睡电热毯才暖和起来。
过去,他们还在一起时,每一次厮混后,郁燃都要把她团在怀里睡,比滚烫的电热毯更舒服自然。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轻得被风揉碎,“只是出于礼貌。”
“礼貌?”郁燃的语调泛着冷意,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漆黑眼底翻涌着难以掩藏的醋意与戾气,“虞惊秋,你有没有想过岑可卿怀了他的孩子,崔家却拒了婚事,等同于和郁家站在了对立面,而你这个时候却和他亲密交谈?”
他话语锋利,一字一句砸下来,堵得虞惊秋心口发闷。
“你要可卿和姑姑怎么想?”
她抬起头,望向男人冷峻的眉眼,“我分得清分寸,也从来没有逾矩的想法。”
“分寸。”郁燃轻笑一声,笑意寒凉,“你们站在这里相谈这么久,外人远远看去,可看不出你口中所谓的分寸。”
“虞惊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眼瞎,看不出崔折寒看你的深意?”
虞惊秋一怔,脑海里浮现刚刚崔折寒那句带着遗憾的假设,心头微微一沉。
她的确隐约感受到崔折寒藏不住的情绪,只是刻意不愿深究。
郁燃一把拽住她手,往假山壁走过去。
虞惊秋慌忙看向四周,“这儿是在郁公馆。”
“怎么,可以和你的姐夫亲密交谈,就不能和你堂哥说话?”
郁燃停了下来,目光沉沉锁着她的眼,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脸颊。
他气息逼近,低沉嗓音萦绕在她耳边,“你对旁人没多说一句话,就会惹人滋生不该有的念想。”
“要是让姑姑和爷爷知道,崔折寒心中有你才不愿意和可卿结婚,又或者是因为你,可卿肚子里的孩子才没有名正言顺的爸爸,你觉得你有什么好果子吃?”
岑可卿性子骄纵敏感,若是她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虞惊秋抿紧下唇,沉默片刻,她知道郁燃的顾虑,是为了保护她,可他这般独断强势的姿态,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我思虑不周。”她低声应下,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太冷了,我要回去了。”
她和郁燃现在的姿态好像更危险。
这儿是郁家,不是盛海和他的澜庭。
无论被谁看到,都会是一场麻烦的。
郁燃抓着她的手,几乎将她压在假山石壁上,假山影子几乎遮住了两个人大半的身躯。
他没有放开她。
隔着岑薄的衣物,她能感受到他身上蓬勃有力的心跳和沉沉的呼吸声,让她忍不住和他的心跳呼吸共鸣。
她的心乱了,她压住心口的悸动,低声说:“你先放开好不好,我害怕。”
郁燃轻嗤一声,明知道虞惊秋是故意的,他仍旧忍不住心软地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想,要是那一晚,他没有把那杯酒拦下,喝下酒的是虞惊秋,那现在有宝宝的会不会是她。
郁燃的呼吸又乱又沉。
一个和她一样漂亮软嫩的宝宝。
湿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冰凉的耳廓,郁燃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了几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
夜色浓稠,他垂眸盯着她因为紧张泛白的小脸,眼底翻涌的戾气与醋意渐渐褪去,余下一片沉沉的幽暗,裹挟着化不开的偏执。
他俯身衔住她温软的贝唇,将她抵在假山上,手臂抵在她后背上,隔绝了凹凸不平的尖利石面。
虞惊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火灼烧着,呼吸滚烫湿热,身上冒出一层层细密的汗意,被男人的刻意撩拨而战栗。
像初春里被风吹乱的海棠。
假山后传来“咯吱一声轻响。”
迷乱忘我的两个人骤然回神。
虞惊秋失焦的瞳孔瞬间聚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宽厚的臂膀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