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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移魂摄魄

    叶无忌盯着这斥候的眼睛,刀尖还顶在眼皮上。

    这汉子虽然尿了裤子,可眼珠子还在滴溜溜乱转,嘴里的话更是磕磕巴巴,明显是在胡说八道。

    “你当老子是傻子?”

    叶无忌冷笑一声,把短刀收了回来。

    那斥候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叶无忌的大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

    “看着我的眼睛。”

    叶无忌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缓,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斥候本能地抬起头,迎上了叶无忌的双眼。

    移魂大法需以阴柔内力为引,直透双目,摄人心魄。

    叶无忌丹田内那股混沌之气迅即一转,分化出一缕精纯的九阴真力,沿经脉上行,汇于瞳仁深处。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灰芒,稍纵即逝。

    那斥候身子猛地一僵。

    原本滴溜乱转的眼珠子彻底停了,瞳孔微微放大,眼神变得空洞直勾,整个人呆立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叶无忌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敲进对方识海:

    “那个会看风水的人,现在在哪?”

    斥候张开嘴,声音干涩平板,没有半点活气:

    “在东边,三里地外一道黑水沟子旁。”

    “是个汉人,不知姓名,终日蒙着脸。”

    “千夫长带了十个弟兄看着他,在那边挖土。”

    “金轮法王那秃驴呢?”

    “国师在营地,未曾跟随。”

    “他说等那汉人寻到入口,他再动身。”

    叶无忌又问了几个细节,那斥候皆如木偶般一一回答。

    问得差不多了,叶无忌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一丝极细的九阴真气,快若电光石火般点在斥候颈侧“气舍穴”上。

    那斥候浑身一震,眼中的空洞迅速褪去,恢复了几分清明,随即又化为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喊,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整个人软倒下去,气息全无。

    叶无忌收回手指,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移魂大法并非读取记忆,只是以特殊手法暂时扰乱神魂,令其按施术者意愿回答。

    这汉子神魂已受重创,即便不死,也活不了多久,更会成为白痴。

    不过死在荒山野岭,谁又在乎。

    不远处的柳素娘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她背靠着一棵老松,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两条腿软得厉害,几乎站不住。

    后背上的冷汗早已将贴身的水红亵衣浸透,紧紧粘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般诡异莫测的手段。

    无需刀剑,无需拳脚,只消一眼,就能勾了人的魂魄,让人像没了骨头的泥偶般吐露一切。

    这比什么严刑拷打都要可怖百倍。

    柳素娘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她偷眼看向那个刚收回手、神色平淡的男人,心里那点因为连日被折腾而生出的怨怼,此刻被一种更深沉的寒意取代。

    这男人本就难以捉摸,在床笫间花样百出,逼得她毫无尊严。

    昨夜在客栈房中,他硬要她面对着窗户,趴在栏杆之上,她羞愤得几乎咬断舌头。

    若是他哪日恼了,也对自己用上这般邪法……

    柳素娘不敢再往下想。

    逼她当着赵玉成的面做出更不堪的事?

    或者问出她心底最深处那些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念头?

    柳素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暗暗咬牙,心底那点残存的的矜持被碾得粉碎。

    顺着他,他应该便不会对自己用那邪术吧!

    叶无忌自然不知这女人短短几个呼吸间,已在脑中演了这么多戏码。

    他转身,大步走回柳素娘跟前。

    见她脸色煞白,呆愣愣地靠着树干,叶无忌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那挺翘的臀上拍了一巴掌。

    柳素娘浑身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却不敢躲闪。

    她慌忙低下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叶无忌怀里靠了靠,声音细弱蚊蚋:

    “大人……奴家,奴家没事。”

    “您……您刚才那手段,真是神鬼莫测,奴家看呆了。”

    叶无忌见她态度恭顺,心中略感满意。

    这女人果然学乖了。

    他在她腰间软肉上捏了两把,感受着那份丰腴的触感,转头朝马背上的洪七公招呼道:

    “老前辈,别歇着了,咱们有活干了。”

    洪七公骑着那匹白马溜达过来,往草丛里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瞥了眼,眉头拧紧:

    “你小子刚才用的什么路数?”

    “老叫花子在旁边瞧着,都觉得脊梁骨发寒。”

    “那蒙古鞑子怎么就跟丢了魂似的?”

    “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叶无忌打了个哈哈,不愿深谈九阴真经的事。

    他牵起了指东面山林。

    “问出来了。”

    “那个懂风水的汉人,就在东边三里外的黑水沟子边。”

    “金轮法王没跟着,只有十个蒙古兵看着他干活。”

    叶无忌把短刀插回腰间,手指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语气转冷:

    “这山谷岔路多得像老树盘根,咱们自己摸索,怕是到明年也找不着那剑冢。”

    “既然忽必烈替咱们请了向导,咱们便跟在后面,省些脚程。”

    “跟在后面?”

    洪七公品了品这意思,“你小子是想等他们找到地方,再出手抢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道理再简单不过。”

    叶无忌笑了笑。

    “咱们藏好行迹,让他们去跟墓里的机关禁制、跟守陵的东西拼命。”

    “等他们拼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洪七公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抬了抬下巴:

    “走吧。”

    “老叫花子倒要瞧瞧,忽必烈费这么大劲,究竟在找什么。”

    三人收拾停当,顺着叶无忌问出的方向,往东面摸去。

    这一段山路更为难行,地上尽是没过膝盖的荒草,底下藏着大大小小的泥坑水洼。

    柳素娘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险些栽进草丛深处。

    若是往日,她免不得要在心里埋怨几句。

    可如今,满脑子都是那移魂大法可怖的景象,她连粗气都不敢喘,咬紧牙关,努力跟上前面那两人的步伐。

    叶无忌走在最前牵马,时不时回头瞥她一眼。

    这女人今天格外安静,那双总是水润含情的眸子此刻垂着,偶尔抬眼看他,也立刻躲开,只剩下满满的畏惧与讨好。

    她衣襟不知何时散开些许,露出颈下一片白腻,随着行走轻轻晃动,她却浑然未觉,只顾盯着脚下的路。

    “慢点。”

    叶无忌停下脚步,伸手将她拉到身侧。

    柳素娘顺势靠过来,胸前软肉紧贴着他手臂,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衣物下坚实肌肉的轮廓和滚烫的体温。

    她身子微微发软,却不敢有丝毫逾矩的举动。

    “大人,奴家跟得上。”

    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温顺。

    叶无忌低头看她,女人满脸潮红,额角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粘在鬓角。

    他伸手,用拇指抹去她脸颊上一道汗痕,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不粗暴。

    “急什么。”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前面有人替咱们开路,咱们就当游山逛景,慢慢走便是。”

    洪七公骑在马上听得直摇头,骂道:

    “游山逛景?亏你说得出口!”

    “这荒山野岭,除了烂泥就是臭草,景在哪儿?”

    叶无忌嘿嘿一笑:

    “前辈此言差矣。”

    “这山水野趣,自有一番风味,岂是城里的亭台楼阁能比?”

    说话间,他的手已不安分地探到柳素娘身后,在那挺翘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柳素娘身子一僵,喉咙里逸出细微的闷哼,脸更红了,却只能紧咬下唇,任由他占着便宜。

    她心里那点恐惧还没散尽,又被这熟悉的撩拨搅得心慌意乱。

    顺着他,讨好他,或许真能换来安稳……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

    又往前走了约莫一里多地,空气里的腐土味越来越浓,其间夹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像是什么东西在泥水里沤烂了许久。

    林木也变得稀疏,光线稍稍亮了些。

    叶无忌倏地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他身形微伏,猫着腰,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一片半人高的荆棘丛中。

    动作轻巧得像只狸猫,没带起半点枝叶晃动。

    洪七公勒住马,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柳素娘也屏住呼吸,紧紧抓住了马鞍旁的搭裢。

    透过荆棘枝叶的缝隙,前面几十步开外,地势陡然陷落,形成一条宽约两丈的沟壑,沟底积着些发黑的淤泥和枯叶,正是之前提到的黑水沟。

    沟壑对面,是一面近乎垂直的灰褐色崖壁,崖壁上纹理纵横,显是常年风雨侵蚀所致。

    崖壁底部,十个身着皮甲、辫发结颅的蒙古汉子,正挥汗如雨地挖掘着。

    他们手里的铁锹镐头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翻起的泥土是深褐色的,带着湿气。

    在这些蒙古兵身后约五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

    此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戴宽檐斗笠,脸上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手里端着个黄铜罗盘,盘面指针微微颤动,目光则在罗盘与对面崖壁之间来回游移,不时低声对挖掘的蒙古兵指点几句,声音沙哑含糊,听不清具体言语。

    叶无忌隐在荆棘丛后,双目微眯,凝神打量着那个蒙面男人。

    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对方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但这身形,这站立的姿势,还有那手持罗盘、审视山川地脉的专注模样,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左侧三尺,向下挖。”

    蒙面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沙哑。

    “小心些,底下是空的。”

    “碰到青石板便停手,用撬棍,莫要用蛮力砸。”

    他的指节修长,握着罗盘的姿势很稳,透出一股常年与山川土石打交道磨练出的沉静。

    叶无忌脑中念头飞转,几个名字闪过,又被他逐一否决。

    司空绝不在这里,那会是谁?

    就在这时,一个领头的蒙古千夫长从旁边岩石上跳下来,走到蒙面男人身边,用蒙语低声问了句什么。

    蒙面男人微微侧头,黑布下的嘴唇似乎动了动,回了几个简短的音节。

    那千夫长点点头,转身吆喝手下加把劲。

    叶无忌的目光,落在那蒙面男人脚边的泥地上。

    那里放着一个不大的灰布包袱,包袱皮解开一角,露出里面似乎是一卷卷泛黄的图纸,还有些零碎的金属工具,形状古怪,不像是寻常工匠所用。

    山谷里的风穿过沟壑,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挖掘声、喘息声、偶尔的蒙语交谈声,混杂在一起,被风声扯得断断续续。

    叶无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思量的神色。

    这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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