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魔族列阵于幽罗魔宫山门之外,灰白色的魔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灰白海洋。
每一尊石魔战士都高达丈余,周身覆盖着厚重的石质魔甲。
石峰负手立于阵前,死死盯着幽罗魔宫紧闭的山门,眼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司冥音!给我滚出来!”
守山弟子们面色惨白地看着山外那片遮天蔽日的灰白洪流,有人的双腿已在剧烈颤抖。
“这、这是石魔族的大军,他们来干什么?”
“我们幽罗魔宫什么时候得罪石魔族了!”
“快、快去禀报长老,石魔族倾巢而出,这绝不是小事!”
不多时,一位老者从山门内御空而起,落在山门牌坊之下。
他是幽罗魔宫的外门长老厉沧海,负责山门值守已有数千年之久。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朝石峰遥遥拱手。
“石少主,幽罗魔宫与石魔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带这么多人堵在我山门之外,这是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
石峰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残忍的弧度。
“我今日要灭了幽罗魔宫!”
闻听此言,厉沧海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幽罗魔宫与石魔族——”
他的话没能说完,石峰抬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握,周身天仙九重的仙力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
拳锋处凝聚出一道丈许长的灰白石矛,碎岳魔矛!
以血脉之力为引,一矛掷出可贯穿山岳。
他一声暴喝,石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贯穿长空的灰白闪电,朝厉沧海的胸口狠狠刺去。
厉沧海甚至来不及催动护体仙力,那根石矛便已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的身体在空中猛然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只从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的血沫。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寸寸崩碎,整个人在数息之间便化作了一蓬尚未落地的血雾。
灰白石矛穿透他的身体后去势未消,狠狠轰在幽罗魔宫山门牌坊之上,将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牌坊轰得粉碎。
守山弟子顿时一惊,个个抖若筛糠。
“石峰杀了厉长老!”
“死了,就这么死……”
“敌袭,石魔族攻山了——”
警钟声在幽罗魔宫上空骤然响起,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殿宇回廊,将整座宗门都从沉寂中惊醒。
“怎么回事!谁在敲警钟,多少年没有敲过警钟了!”
十几位幽罗魔宫的长老率先赶到山门,当他们看到山门外那片遮天蔽日的灰白洪流,所有人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凝重。
“石峰竟敢在我幽罗魔宫山门前杀人!”
“石魔族倾巢而出,难道要与我幽罗魔宫开战不成!”
“狂妄!”
大长老莫渊腰悬一柄通体幽紫的龙骨魔剑,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头看向了石峰。
“石峰!我幽罗魔宫与你石魔族无冤无仇,你为何无故杀我长老!
今日你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便是与我幽罗魔宫不死不休!”
“交代?”
石峰仰天大笑,在荒原上空疯狂回荡。
他猛地收住笑声,死死盯着莫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司冥音杀我父亲,今日我要你们幽罗魔宫血债血偿,这就是交代!”
此言一出,幽罗魔宫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宫主怎会杀石磐族长,宫主与石磐族长无冤无仇,定是你血口喷人!”
“石峰,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宫主去了九幽深渊,至今未归,她怎么可能会杀了石族长。”
幽罗魔宫的弟子们更是群情激愤,有人攥紧拳头嘶声怒吼道。
“我幽罗魔宫立宗至今,还没有被人堵在山门口杀过长老!”
“你们石魔族想要挑衅就直说,不必编这些借口!”
“真当我幽罗魔宫怕了你们石魔族不成,要战便战!”
就在此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远处天际传来。
“再加上我们冥骨族呢!”
话音刚落,西侧天际骤然涌起一片遮天蔽日的幽绿魂火。
数不清的冥骨族之人御空而来,他们脚下踏着一片翻涌的幽绿火海,那是冥骨族独有的冥骨魂火。
骨玄负手立于最前方那尊高达数十丈的冥骨战车之上,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见状,幽罗魔宫众人面色骤变。
“冥骨族!冥骨族也来了!他们怎么会和石魔族一同来攻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完了,一个石魔族我们还能拼死一战,再加上冥骨族,我们拿什么挡!”
“他们的魂火专克神魂,我们幽罗魔宫的傀儡术在冥骨族面前根本占不到便宜!”
莫渊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声音之中都透着一丝不安。
“骨玄长老,幽罗魔宫与冥骨族从无过节,你们倾全族之兵压我山门,又是何意?”
骨玄冷哼一声,骨杖在战车上重重一顿。
“人在做天在看,幽罗魔宫该灭!”
幽罗魔宫众人的震惊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虽然骨玄没有明说,但他们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能够让冥骨族倾巢出动,怕是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冥骨族的族长也被他们都宫主给杀了。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家宫主竟然干了这么大的事,不仅杀了石魔族的族长,连冥骨族的族长也死在了她手里!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有一群人御空而来,天空中翻涌着漆黑如墨的杀伐魔气。
老太君驾着一辆战车破空而至,身后跟着君家众人。
她冷冷地盯着幽罗魔宫的众人,让每一个被她视线扫过的幽罗魔宫弟子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连君家都来了,那是君家的老太君,仙王九重的强者!”
“大长老,我们怎么办!”
“宫主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我们幽罗魔宫今日怕是真的要覆灭了!”
在见到老太君的那一刻,莫渊心头猛然一紧。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可此刻却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君家虽不如石魔族和冥骨族势大,可这位老太君却是货真价实的仙王九重强者。
“老太君,你也是来兴师问罪的?”
老太君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司冥音可还活着?”
莫渊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
“宫主自然还活着。”
话刚出口他就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老太君问的不是“司冥音在哪”,而是“司冥音可还活着”。
这个问题太不对劲了!
果然,老太君眼中翻涌起一抹压抑不住的杀意。
“可我儿死了!”
略顿,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同去九幽深渊,唯有司冥音还活着,不是她杀的还能是谁!
轰——
此话一出,幽罗魔宫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难以置信,可他们已经信了,他们的宫主是真的杀了三大势力的人。
“大长老,三大势力联手,宫主又不在,我们能撑多久!”
“有幽罗镇仙阵在,就算是他们想要强攻,又能如何?”
“准备起阵!”
莫渊咬着牙,声音透着最后一丝侥幸。
“老太君,这其中定有误会,九幽深渊乃是上古禁地,凶险异常,族长们陨落或许是遗迹中的禁制所致,未必是宫主所为,还请老太君明鉴!”
“误会?”老太君冷笑一声,“那就去地下跟我儿解释吧!”
话音未落,她直接爆发出了仙王九重的恐怖威压。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九天银河倒泻般轰然降临,将整座幽罗魔宫都笼罩其中。
威压所过之处,空气寸寸凝固。
那些修为稍低的弟子直接被压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有人七窍渗血,有人浑身骨骼咯咯作响,有人趴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快开启护宗大阵!”
莫渊身后的几位长老同时掐诀,将体内仙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山门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阵台之中。
一道幽紫色的光幕从阵台上冲天而起,如同倒扣的巨碗般将整座幽罗魔宫笼罩其中。
幽罗镇仙阵!
老太君的攻击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流星,轰在幽罗镇仙阵的光幕之上。
碰撞的瞬间,整座幽罗魔宫都在剧烈颤抖。
轰鸣声震耳欲聋,碰撞中心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
大长老莫渊和主持阵法的几位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墨紫鸢听到山门方向的轰鸣声,从圣女峰上飞掠而下。
当她落在山门广场上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般僵在原地。
山门牌坊已彻底崩碎,山门外是三大势力遮天蔽日的人影,将整座幽罗魔宫围得水泄不通。
“大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渊一边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一边艰难地转头看向她。
“他们说宫主杀了石磐、骨幽、君冥渊,三大势力联手要我们交出宫主以命抵命!
护宗大阵撑不了多久了,你快带宗门天骄从圣地离开。”
与此同时,他立即取出了传信玉符,给司冥音传信。
墨紫鸢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的脑海中飞速翻涌起无数念头。
她绝不相信,师尊会蠢到同时得罪三大势力。
可此刻真相与否已经不重要了,三大势力认定是师尊杀的,他们就是要踏平幽罗魔宫。
她取出传信玉符,指尖注入一缕灵力。
除了师尊,她唯一能想到,且有可能帮幽罗魔宫的只有楚枫了。
她犹豫了一瞬,咬着嘴唇将那道消息发了出去。
阵法之外。
老太君见阵法迟迟无法破开,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如果等到司冥音回来,怕是更加难以破阵了。
她从纳戒中取出一尊通体以万古魔铜铸造的巨鼎,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聚元魔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法则。
万象聚元鼎!
可汲取众人仙力汇聚于一人之身,强行提升修为。
虽然使用此鼎会燃烧寿元,但此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请诸位助我破阵!”
“石魔族听令,助老太君破阵!”
石峰率先响应,他大手一挥,身后石魔族众人同时催动仙力,灰白魔光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万象聚元鼎之中。
骨玄紧随其后,手中骨杖高高举起,幽绿魂火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魂火洪流,与石魔族的灰白魔光一同注入鼎身。
老太君周身衣袍被鼎中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洪流冲击得猎猎作响,满头银发在能量风暴中四散飞舞。
她的修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直接突破到了仙尊一重。
仙尊二重、仙尊三重、仙尊四重……仙尊九重!
那道横亘在仙尊与仙圣之间的天堑被三大势力数万战士的仙力洪流硬生生冲破,直接踏入了仙圣一重!
她周身气息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质的飞跃,将周围的空间都压得寸寸崩塌。
见状,幽罗魔宫众人面如死灰。
“仙圣境,她突破到仙圣境了,护宗大阵绝对挡不住仙圣境的攻击!”
“我不想死,我还没修炼到真仙境,我不想死在这里!”
“宫主在上,弟子无能,今日幽罗魔宫怕是要覆灭于此了!”
他们虽然听说过万象聚元鼎能够汲取众人的力量于一身,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三大势力联手围攻幽罗魔宫,更不会想到这件传说中的法宝竟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仙圣境,那是比仙王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存在!
老太君抬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握,万象聚元鼎中所有被汇聚而来的仙力洪流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长达千丈的漆黑魔剑。
那魔剑通体漆黑如墨,剑身上缠绕着无数道上古杀伐魔纹。
她一剑斩下,千丈漆黑剑罡如同九天魔渊倒泻般朝幽罗镇仙阵的光幕狠狠劈去。
剑罡所过之处虚空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一道长达千丈的裂缝,剑罡落在光幕上的瞬间,整座幽罗魔宫都在剧烈颤抖。
主持阵法的几位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阵台上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