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陡然升高的气温,让黄礼志只是小憩了十几分钟,当她被热醒的时候,却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实在厉害。
好尴尬的氛围……
勇气这种东西,如潮水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黄礼志甚至不敢回想自己刚刚到底都做了什么。
“睡醒了?”
郑道勋看着重新坐得笔直,一言不发的女孩,无奈地笑了笑:
“在这种地方怎么睡得好嘛。”
“嗯……”
“走吧,先送你回家。”
黄礼志闷闷地应了一声,搓着手,她本以为郑道勋会牵着她的手离开。
终究是想太多了,两人说到底……
就是朋友关系而已。
一段偶尔允许越界的朋友关系。
至少她目前只敢如此定义。
郑道勋拎着购物袋走在前面,黄礼志默默地缀在后面,双手绞在一起。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还是以照顾雅娴的名义上门吗?
这个理由虽然好,但也不能总是用。
或许,要等他主动约自己出来了吧?可这种被动的等待,最是让人心焦。
“这段时间,你真的帮我太多忙了,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个饭。”
“在哪里吃?”
女孩的语气怎么给人一种傻乎乎又迫不及待的感觉?
郑道勋迟疑了片刻:“法式餐厅?汉南洞那家。”
“哦……”黄礼志的反应相当平淡。
可,这是黄礼志前世最喜欢的餐厅之一。
“我本来以为要去你家吃来着……”女孩挠了挠脑袋,又嘿嘿笑了一下,“那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请你吃饭,就不要带雅娴这个小尾巴了吧?”郑道勋颇感负担地叹了口气,“忘了这个小祖宗了,回家估计得被她一顿说……”
“怎么一副郁闷的样子?”黄礼志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觉得有负担感了?”
就这么轻轻一撞,让黄礼志莫名心安了一些,这是两人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时最常有的动作。
像早上那样,他牵着自己的手腕、自己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这种体验固然新奇又美妙,但也代表了未知与不可控。
偶尔体验一下,会觉得心潮澎湃。
可相应的,也会有惴惴不安的感觉,就好像在大海上迎着海浪的船,不知道会驶向何种方向。
就这样慢慢来,似乎也挺好。下次不就可以单独一起吃饭吗?吃完饭总可以去看个电影什么的。
“雅娴……”郑道勋为难地叹了口气。
雅娴对自己的担心,总给人一种不像是妹妹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从种种迹象来看,似乎也完全在兄妹的范畴之中。
可稍微联系现实,就会觉得雅娴的担心有些过了头。
举个例子来说,雅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里会介意哥哥夸一句别人家的妹妹好看的?
又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对自己的哥哥有一种占有欲。
即便黄礼志是多年相处下来的好友,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但雅娴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有些话,还是只能憋在心里。
他摇了摇头:“或许是我还没有适应欧巴这个身份吧。”
或许雅娴和自己一样,也在适应妹妹这个角色。
“就是因为雅娴在乎欧巴,所以才会担心你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黄礼志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又反应慢了半拍似地微微脸红。
“你和她不一样,她是我的妹妹。”
黄礼志音量很低地嗯了一声,她想,郑道勋应该是明白了她话里有话。
她和雅娴的担心,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一个是女孩子的担心,一个是妹妹的担心,情感的底子就有不同。
“那个……网约车到了。”黄礼志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郑道勋的袖子,后者这才从心事中回到现实,为黄礼志打开车门。
“欧巴。”
“嗯?”
“要不还是去你家吧,雅娴如果问起来……我好给你打个掩护。”
黄礼志的手指搅在一起,长发披落下来。
她想,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如果有黄礼志帮忙打掩护的话,郑道勋的压力自然会小一些。
但也有可能会引起雅娴更加激烈的反应。
毕竟两个人事实上在外面共度一夜,完全把雅娴给晾在了家里。
“还是算了吧,昨天晚上你肯定在Sana家的沙发上没睡好。”
的确是没睡好,可如果让黄礼志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让郑道勋枕着自己大腿睡觉的。
如果她不那么做,谁知道凑崎纱夏会干出什么事情?当时凑崎纱夏的小动作,她可都是看在眼里了。
又是去揉他的头发,又是扶他的肩膀。
只是……以两人的亲故关系,膝枕这种事也绝对越界了吧?
郑道勋是怎么想的?她好想知道。
“那你……昨晚睡得好吗?”黄礼志降下车窗,热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吹碎了她的细语。
回应她的,却是出租车司机不满的抱怨:
“女士,我还开着空调呢,干嘛要降下车窗。”
“啊!米啊内……”黄礼志窘迫地挠了挠头,飞速把车窗升起,与郑道勋的视线相对。
郑道勋揉了揉脖子,之前似乎是在看黄礼志的大腿。
他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黄礼志向窗外看去,风景飞速地倒退着。
“你是不是没吃过这家餐厅?”
郑道勋把手机屏幕显示在黄礼志的面前。
那是家离黄礼志宿舍不远的法国餐厅,装潢华丽,她划拉了一下,人均消费达到了三十万韩元。
这是不是太贵了!
郑道勋的那点工资,哪里负担得起这样的餐厅呢?他一个月也不过才四百多万韩元而已。
“的确没吃过……”
“那就选这家吧,你肯定会喜欢这家餐厅的勃艮第牛肉。”郑道勋拿回手机,点开预约界面,“下周五晚上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只是……
“欧巴!”
郑道勋看向黄礼志,女孩的表情相当认真,他稍稍严肃了神色:“怎么了?”
“这家餐厅会不会太贵了一点,如果是请我吃的话,便宜点就好。”
郑道勋又无奈又心酸地笑了笑,这个傻瓜,未免太懂事了一些吧。
“帕布,以我们俩的关系就不用在乎这个了吧?”
毕竟,他要弥补黄礼志的还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