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笙心疼地揉揉女儿的脑袋,她无奈道:“四哥,你不会现在还喜欢苏清柔吧?”
“……”慕南霆沉默了。
慕东升、芙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
慕南笙叹了口气。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她?”慕南霆像是受到了侮辱,“当初若不是想完成娘的遗愿,光是看她一眼我都嫌脏!”
众人松了口气。
不喜欢苏清柔就好。
芙蓉有些愧疚,“是娘不好,早知道苏家这般势力,娘当初就不该搭救苏夫人,更不会定娃娃亲。”
“不关娘的事。苍蝇哪都叮,跟蛋有没有缝隙没有关系。”慕南霆不愿意解释,就是担心芙蓉自责。
芙蓉心疼地看着他。
慕东升狠狠掐了下眉心,“可是……枝枝,你怎么能让老四跟萧晚宁比作诗呢?”
老四跟枝枝完全没有作诗才华。
这不是必输吗?
“是啊!我的脑袋里都是浆糊,别做作诗,我呈给皇上的奏折,字都能写错。”慕南霆面露窘色。
芙蓉有些惊讶,“怎会?南霆从小就是少年天才,人称麒麟子啊……你爹都说,你是四个兄弟里面最聪明的。”
“娘,现在人们口中的麒麟子是萧晚宁,您不要再提了。”慕南霆低下头,面红耳赤。
很多人都说,他天命平庸,小时候聪明太过,就把后半辈子的才华耗光了。
慕南笙心疼地解释:“四哥有一天突然就忘了一切所学,会试那日,连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了。”
那一日,慕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考试院的事也不知怎么传出去的。
原本出口成章,三步成诗的麒麟子慕南霆,不仅交了白卷,还把名字写成了木南停。
从此慕南霆深受打击,弃文从武,好在他的武学天资惊人,去边境血战数年,就成了煌朝最年轻的镇国将军。
“啊?”芙蓉吃惊的捂住嘴。
慕南霆看着悠悠的吃着桂花糕的枝枝,他着急的戳戳她的小脸蛋,“怎么办?到时候我输了,你可是要给萧老贼磕头认罪的!”
枝枝咕咚一声,吞下桂花糕,自信满满道:“四舅舅是文曲星命格,四舅舅会赢哒!”
“……”慕南霆的眼角抽了抽。
全家都沉默了。
“小不点,虽然你信任我、崇拜我,我很感动,但我真的是个草包,我什么都不会啊。”慕南霆简直急得抓心挠肝。
“四舅舅的才华被人换走了!”枝枝的眼神倏地变得犀利,她直勾勾的盯着慕南霆的胸口,“平安符有问题。”
“你是说这个?”慕南霆立即将平安符掏出来,递给枝枝。
枝枝捏着平安符,恍然大悟:“枝枝明白了,这是置换符!
萧晚宁身上肯定有个一模一样的。你们同时把符戴在身上,四舅舅的才华就会跟萧晚宁互换。”
“也就是说,胸无点墨、无知愚钝的人该是萧晚宁!”慕东升的眼中喷发出怒气。
慕南霆的眼中闪过精光,“难怪当年会试,我忘了一切,而萧晚宁考中了会元,原来的他可是书院倒数第一!难怪他每年都会送我平安符!”
他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萧晚宁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救过萧晚宁的命啊!
慕南霆感到心寒跟不值,早知如此,当初应该让萧晚宁淹死!
“置换符戴上三天,就会奏效。”枝枝解释。
慕南霆突然抱起枝枝,“小不点,你快救救我!我要把我的才华拿回来!”
“枝枝不能随便介入别人的因果哒。”
“我是别人吗?小不点,我可是你最喜欢最崇拜的小舅舅。”慕南霆混不吝地自夸自擂。
枝枝弯腰,做出呕吐的动作:呕……
恶心心!
芙蓉、慕南笙都笑了。
枝枝的眸子灵动地一转,她从兔子包里拿出裴璟行给她的平安符,“四舅舅,你要换吗?”
“换换换!”慕南霆不假思索。
枝枝将裴璟行的平安符递给他。
慕南霆将平安符系在腰间。
瞬间,枝枝感到浑身暖洋洋的,功德涌进了四肢百骸。
“四舅舅,你还没给枝枝东西呢。”枝枝催促。
慕南霆在身上摸了摸,摸到了一沓子假银票,“这个行吗?我今早抓了一窝假钱贩子。”
“昂!”她把假钱揣进兔子包里,从慕南霆身上挣扎下来。
她走到高几上小水缸旁,踮脚将平安符系到小金鱼身上。
“哈哈……萧晚宁的脑子跟金鱼互换咯!”枝枝咯咯咯地笑了。
芙蓉扑哧一声笑喷了,“我的金鱼朋友说,他们的记忆只有两息。他们转头就不记得我了。”
“呵呵……”众人都笑了。
到时候萧晚宁的记忆只有两息,看他怎么作诗!
“那我的才华什么时候回来?”慕南霆敲了敲脑袋,有些着急。
“四舅舅,你别心急嘛,三天后你的才华才会回来,你现在还是白痴呢。”枝枝一脸单纯。
慕南霆感到扎心,他安慰自己:“没关系,小不点骂的是萧晚宁,不是我!”
……
三日后。
齐翊玟在护国寺举办了祈雨祭典。
成百上千的百姓顶着炎炎烈日,虔诚地来到寺庙祈愿。
齐翊玟跟齐北衍也亲自莅临。
为表诚心,他们没乘轿撵,走上三百三十三级台阶,祈求上苍降下甘霖。
祈雨大会前,按照传统,会办一场祈雨诗会。
据说是用诗词抒发胸臆,恭候天神降雨。
换言之就是拍马屁,求天神降雨。
慕家人也来了。
慕南笙抱着枝枝站在拥挤的人潮里。
热浪与汗臭味交杂,涔涔汗液在脸上流淌。
但慕家人却怡然自得,似乎感受不到一点热。
“四方,你真厉害。”枝枝冲身后的四方比出大拇指。
威武高大的四方,鬼脸唰得红了。
“咳咳……还行吧。”他忸怩起来。
慕南笙已经不害怕鬼了,比起鬼,她更害怕热。
高大的台阶之上,齐北衍双眼精明,瞬间锁定了枝枝,他对枝枝露出温柔的笑。
枝枝冲他招手,“小衍衍。”
“求雨使者驾到——”德海扯着公鸭嗓喊道。
就在这时,一辆摆满五颜六色鲜花的华盖香车缓缓驶入寺庙。
祝月娇穿着一席白色纱裙,化了妆,盘腿坐在上面。
一个婢女打扮的女人,戴着面纱,跟着香车旁。
“月娇,树生道长说了,只要这次你求雨成功,获得民心,你就能换走枝枝的人生,将她取而代之!所有人都会宠爱你!”面纱下,传出白楚楚的声音。
“放心吧,娘亲,我一定会求雨成功,把野种踩在脚下。”祝月娇的眼中冒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求圣女赐雨!”
“求圣女赐雨!”
百姓跪下磕头,虔诚祷告。
有的官员也双手合十,拜了又拜。
慕家人却站得笔直,没有下跪。
透过香车上的纱幔,祝月娇剜了一眼枝枝,“死野种,你的一切都会属于我!”
谁让你夺走了慕南笙、害爹爹坐牢?
即使她看不上慕南笙,慕南笙也不能对除她以外的人好!
香车停了。
台阶上,齐北衍拾级而下,步伐很快。
他朝着香车的方向快步走来。
祝月娇的脸上露出几分虚荣,她掀开纱幔,将手递了出去,“太子哥哥~”
说着,她挑衅看向枝枝。
但枝枝根本没搭理她,并不知道她的小动作。
齐北衍走到了香车前,停下步伐。
忽然,他的方向一转,朝着枝枝走去。
“枝枝。”
祝月娇递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脸蹭得红了。
她人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自作多情”,羞恼的怒火在她体内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