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谷的早晨，雾很大。
王旭坐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凤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玉佩完全暗淡了，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握在手里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重量。暴击仙王最后的力量已经用完了，玉佩里什么都不剩。但他舍不得扔，这是母亲给他的，也是暴击仙王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林婉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王旭身边。“一大早就在看玉佩，想什么呢？”
“想暴击仙王。”王旭把粥端起来喝了一口，小米粥，很稠，很香，“他帮了我那么多，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残魂见过几次，每次都是模糊的。”
“他啊。”林婉清在王旭身边坐下来，“娘见过他。不是残魂，是本人。那是在娘年轻的时候，暴击仙王还没死。”
王旭转头看着母亲。“你见过暴击仙王本人？”
“见过。那时娘刚跟你爹成亲，有一次你爹带娘去北荒游历，在一座山上遇到了暴击仙王。他在山上闭关，我们误打误撞闯了进去。他没有怪我们，还请我们喝茶。”林婉清顿了顿，“他问你爹叫什么名字，你爹说叫王烈。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姓王的人都不简单’。”
“什么意思？”
“娘也不知道。当时以为是客套话，现在想想，可能不是。”林婉清看着王旭，“你爹的身世，娘一直不太清楚。他从来不说，娘也不问。只知道他是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师父死后，他就一个人闯荡。”
王旭把粥喝完，站起来。“我去问爹。”
王烈在小溪边喂雪鸡。他把菜叶子切碎了撒在地上，雪鸡们围过来抢食，咕咕叫着。王旭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爹，你师父是谁？”
王烈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撒菜叶子。“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师父是谁。暴击仙王认识你，他说姓王的人都不简单。”
王烈沉默了很久，把手里的菜叶子全部撒在地上，站起来走到溪边，洗了洗手。“我师父道号青玄，是散修，没什么名气。他收养我的时候，我还是婴儿，被放在一个破庙门口，身上裹着一块布，布上绣着一个‘王’字。那块布我留着，你娘收着。”
王旭转头看母亲。林婉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布。布很旧，边缘磨损严重，颜色从白色变成了灰黄色。上面绣着一个“王”字，黑色的丝线，字迹工整，像大家族的族徽。王旭接过布，翻来覆去地看，暴击法则在体内缓缓运转，布上的“王”字突然亮了一下。
【暴击触发：感知力×100000！】
不是普通的绣线，是某种妖兽的筋。不是普通的墨，是仙王级别的血。布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暴击法则的气息。
王旭的手停了。“爹，这块布上有暴击法则的气息。”
王烈皱眉。“怎么可能？我又不会暴击法则。”
“不是你的，是绣这个字的人的。”王旭把布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王氏遗孤，望好心人收养。”落款是一个名字——王战。
王烈看着那个名字，脸色变了。“王战？”
“你认识？”
“苍玄城王家的家主，叫王战天。”王烈的声音有些发紧，“王战，是王战天的父亲。我查过王家的族谱，王战天上面那一代，家主叫王战。王战年轻时曾在北荒游历，后来回到苍玄城继承了家主之位。”
王旭沉默了片刻。父亲是王战的儿子？不，那块布上写的是“王氏遗孤”，不是“吾儿”。王战不是父亲亲生父亲，只是捡到他的人。真正的父亲，是绣这块布的人——一个会暴击法则的人。
“爹，你不是孤儿。”王旭把布递给他，“你是暴击仙王一脉的后人。”
王烈盯着布上那个暗淡的“王”字，沉默了很久。“暴击仙王姓什么？”
王旭愣了一下。暴击仙王姓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过。所有人叫他暴击仙王，没人知道他的本名。传承珠子里没有，壁画上没有，玉简里也没有。他好像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姓。
“我不知道。”王旭说，“但我知道怎么查。”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暴击仙王的传承珠子。珠子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但还能召唤出来。掌心金光一闪，珠子出现在手中。金色的液体在里面缓缓流动，比之前暗淡了很多，但还在。王旭把神识探入珠子，在虚空中搜寻。
找了很久，在虚空的角落找到了一段被封印的记忆。封印的手法很眼熟——和凤血玉佩上的封印一模一样。王旭用暴击法则解开封印。记忆涌入脑海，化作一幅画面。
暴击仙王站在一座山上，对面站着一个小男孩。四五岁，扎着冲天辫，眼睛很大，很亮。暴击仙王蹲下来，摸了摸男孩的头。
“你叫什么名字？”
“王烈。”
“姓王？”暴击仙王笑了，“好巧，老夫也姓王。”
男孩歪着头看他。“你也姓王？那你叫什么名字？”
暴击仙王沉默了片刻。“老夫的名字，很久没人叫了。老夫叫王破。”
画面消散。
王旭退出神识，睁开眼。暴击仙王姓王，叫王破。父亲姓王，叫王烈。他也姓王，叫王旭。暴击仙王不是外人，是他的先祖。难怪凤血玉佩会选择他，难怪暴击仙王的传承珠子会融入他的身体，难怪他能练成暴击法则第四层。不是巧合，是血脉。
“爹。”王旭看着王烈，“暴击仙王叫王破。他姓王。”
王烈的手在抖。
“我们是暴击仙王的后人。”
王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林婉清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什么都没说。三个人站在溪边，雪鸡在旁边咕咕叫，溪水在脚下哗哗流。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三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旭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举到眼前。玉佩暗淡无光，但“王”字在阳光下隐隐可见。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在玉佩里面的。
“暴击仙王。不，老祖宗。”王旭低声说，“你的后人，没给你丢脸。”
玉佩不烫，但它震动了一下，很轻，像心跳。
王旭把玉佩塞回衣领，转身看着父母。“爹，娘，我想去一个地方。”
“去哪？”
“苍玄城。王家祠堂。我要查族谱。暴击仙王的后人为什么会在苍玄城？王战为什么捡到爹？这些事，族谱上应该有记载。”
王烈沉默了片刻。“我跟你去。”
林婉清点头。“我也去。一家人，一起去。”
三个人收拾好行李，离开青莲谷，往苍玄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青莲谷，竹子在风中摇曳，沙沙的响声像在说：去吧，去查清楚你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