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王精元的炼化比王旭预想的慢。他从洞府出来，在附近的群山找了一处隐蔽山洞，闭关消化那枚玉简里剩余的力量。化神巅峰的修为虽然已经突破，但根基还不稳，像刚盖好的房子，墙是歪的，随时会塌。
玉简悬浮在他掌心，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精元的力量已经用掉了大半，还剩一小团金色的液体在玉简深处缓缓流动。王旭把神识探入玉简，想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玉简深处除了精元，还有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封印的手法很眼熟——暴击仙王自己的手笔。王旭把凤血玉佩按在玉简上，封印像冰雪遇到阳光一样消融。记忆涌入脑海，化作一幅清晰的画面。
暴击仙王站在一座山巅，对面站着一个人。灰袍，白发，面容年轻。周天。暴击仙王的师弟。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像老旧的唱片。“师兄，师父的传承为什么给你？我哪点不如你？”“你天赋不如我。”“放屁！”“你不服？”“不服！”“那就打一场。”
画面一转。暴击仙王和周天在云海中激战，两人修为相当，都是天仙境。周天招招狠辣，每一击都奔着要害。暴击仙王只守不攻，像在让着他。打了三天三夜，周天灵气耗尽，跪在云海上，大口喘气。“为什么不还手？”“你是我师弟。”“我不需要你让！”“好。”
暴击仙王一拳轰出，打在周天胸口。周天倒飞出去，嘴里涌出一口血，眼里全是怨恨。“暴击仙王，你会后悔的。”
画面消散。王旭退出神识，盯着手里的玉简。暴击仙王和周天的恩怨，比他想像的更深。不只是一个师父传位的恩怨，是积压了几百年的嫉妒和不甘。周天恨暴击仙王，恨了三千年。暴击仙王死了，周天把恨意转移到了他身上。
王旭把玉简收进储物戒指。仙王精元还剩一小团，足够再突破一两次。但化神巅峰到天仙的瓶颈，不是靠精元就能冲过去的，需要的是对天地法则更深层的理解。急不来。
他走出山洞，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仙界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暗红色的月亮挂在天空中，像一只充血的眼球。王旭站在山洞口，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玉佩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很亮，像一盏灯。
“暴击仙王。你师弟的事，你打算让我怎么处理？”
玉佩没有回答。但玉简里的那段记忆给了他答案：暴击仙王不杀周天，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下不了手。那是他师弟，一起长大的师弟。哪怕师弟恨他入骨，他也下不了手。王旭不是暴击仙王。周天想杀他，他不在乎周天是谁的师弟。下次见面，不会再给他跑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王旭在仙界各地游历。暴击仙王的地图上标注了很多地方，有的他已经去过了——雷池、洞府。有的还没去，比如仙界最西边的荒漠，据说那里有上古仙王的战场遗迹；比如仙界最南边的冰原，和北荒的冰原很像，但更大、更冷、藏着更多秘密。
王旭一个一个找过去。每到一处，他都用暴击法则探索遗迹，把找到的宝物和功法收进储物戒指。暴击仙王的收藏已经很丰厚了，但仙界的好东西永远挖不完。
三个月后，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化神巅峰，仙王精元也完全炼化。天仙的瓶颈还在，但他不急。
这一天，他在仙界东部的坊市里听到一个消息：周天在仙界北部的天柱山上开宗立派，号称“周天仙宗”，广收门徒，短短几个月就聚集了上千弟子。周天的修为从化神后期突破到了天仙境。不是靠自己突破的，是靠他从暴击仙王洞府里偷走的一件宝物。
王旭皱眉。周天什么时候从洞府里偷了东西？他明明看着周天被光柱弹开，什么都没碰到。除非周天在更早之前就进去过，暴击仙王的洞府不止一个入口。他找到的那个石室只是洞府的一部分，还有其他区域他没探索过。周天走的是另一条路。
王旭把坊市里打听到的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天仙宗，天柱山，天仙境。周天突破天仙后第一件事就是广收门徒，扩充势力，目的很明显——对付他。周天知道自己一个人打不过王旭，所以要拉帮结派。王旭化神巅峰，对上天仙境，胜算不大。如果周天再带上一群弟子围攻，他更没戏。
所以他不能等周天准备好。要先下手为强。
王旭离开坊市，往北走。天柱山在仙界最北部，从东部的坊市过去要半个月。他加快了脚步，灵气在经脉中奔涌，暴击法则在体内缓缓运转，时刻准备着。
天柱山很高，山顶覆盖着白雪，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山腰处有一片建筑群，黑瓦白墙，新建的，还有很多地方在施工。周天仙宗，刚开张不到一个月。王旭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山顶，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玉佩发烫，像是在说小心。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山道两边的树木很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金色。王旭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半山腰，前方出现一座石门。门楣上刻着“周天仙宗”四个大字，字迹很新，墨迹还没干透。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金丹境，看见王旭，脸色大变。
“王——王旭——”
两人转身就跑。王旭没有追，推开石门走进去。
石门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站满了人。周天仙宗的弟子，从金丹到元婴，足有数百人，黑压压一片。广场正中央的高台上站着一个人——周天。天仙境的灵压毫不掩饰，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身上。
周天看见王旭，笑了。“你来了。老夫等你很久了。”
王旭在广场边缘站定。“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你不来，就不是暴击仙王的传人了。”周天从高台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在空气中，像踩着无形的台阶，“老夫等了三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暴击仙王的传人，死在老夫手里，比暴击仙王本人死在老夫手里更有意思。”
王旭从腰间抽出霜鸣剑。“你杀了暴击仙王？他不是被十二仙王围攻死的吗？”
“十二仙王围攻，是老夫挑的头。”周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夫一个一个说服他们，说暴击仙王的暴击法则威胁到了所有人的地位。他们信了，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暴击仙王。”他顿了顿，“混元仙王是主谋？不。老夫才是主谋。混元仙王只是老夫手里的一把刀。”
王旭握紧了剑柄。暴击仙王的死，不是十二仙王的主意，是他师弟的主意。同门师兄弟，一起长大的师弟，策划了三千年那场围攻。
“你该死。”王旭说。
“该死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周天抬手一掌拍出。灰色的巨掌比上次在洞府里强了不止十倍，掌心中间的黑色漩涡更大更黑，吞噬法则的威力像黑洞一样，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天仙境的全力一击，足以一掌拍死化神巅峰。
王旭一剑斩出，破军。
【暴击触发：剑意×10000！】
剑气打在灰色巨掌上，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吞噬法则吞掉了。周天笑了。“化神巅峰的万倍暴击，在老夫面前和挠痒痒没有区别。”
王旭没有停，第二剑已经到了。斩仙。
【暴击触发：剑意×10000！】
【暴击二段触发：第二次暴击×10000！】
一亿倍暴击。剑气打在巨掌上，巨掌震了一下，但没碎。周天又笑了。“一亿倍。化神巅峰打出的威力，勉强能碰到天仙的边。但也只是碰到而已。”
王旭把霜鸣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十六剑意·百连发。悔、温柔、倔强、平静、暴躁、孤独、炽热、沉重、锋利……十六种剑意轮番斩出，暴击倍数指数级增长。
第一千倍，一万倍，十万倍，百万倍，千万倍，亿倍。灰色巨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但吞噬法则同时也在吞噬王旭的灵气。每一剑打出去，灵气就被吞掉一分。
打到第九十剑的时候，灵气只剩一成。打到第一百剑的时候，灵气彻底耗尽。灰色巨掌碎了，但周天还站着，身上有伤，衣袍破了好几处，嘴角有血。他低头看着身上的伤，沉默了很久。
“百连发，最后一剑的威力达到了亿亿倍。化神巅峰打出天仙中期的威力。”他抬头看着王旭，眼中终于有了恐惧，“暴击仙王的连击术，你练成了。”
王旭单膝跪地，大口喘气。灵气耗尽，剑也拿不稳了。
周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可惜，你的灵气太少了。如果再多一成，老夫就扛不住了。”他抬起右手，掌心里凝聚出一颗灰色的光球，“这次，你没有机会了。”
王旭看着那颗光球，知道自己接不住。但他没有闭眼。他看着周天，嘴角慢慢上扬。
“你笑什么？”周天皱眉。
“笑你。”王旭说，“你以为你赢了？你看看你身后。”
周天转头。广场上的数百弟子全跑了，一个不剩。高台上空荡荡的，山门里空荡荡的。他苦心经营的周天仙宗，一朝散尽。
“一群废物！”周天怒吼。
王旭从地上站起来。灵气恢复了一丝，不够打一拳，但够用一样东西。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暴击仙王的传承珠子，握在手心。珠子里的金色液体疯狂翻涌。
周天瞳孔一缩。“你——”
王旭把珠子按在胸口。珠子融进了他的身体，金色的液体顺着经脉流向丹田，流向元婴，流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暴击法则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暴击触发：传承融合效率×100000！】
【暴击法则第四层·因果暴击解锁。暴击可作用于因果层面——你打出一拳，敌人必中；你斩出一剑，敌人必伤。】
天仙的瓶颈轰然破碎。王旭的修为从化神巅峰直冲而上——半步天仙，天仙初期，天仙中期。金色的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天柱山。
周天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融合暴击仙王的完整传承——那需要仙王境的修为——”
王旭抬起右拳，拳面上有金色的雷光在跳跃。“暴击仙王，谢了。”
一拳轰出。
【暴击触发：攻击力×100000！】
【暴击二段触发：第二次暴击×100000！】
【暴击法则第三层·法则暴击触发：暴击倍数×1000000！】
【暴击法则第四层·因果暴击触发：必中！】
万亿亿倍暴击。拳劲打在周天胸口，周天的身体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血雾炸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天仙中期的周天，一拳毙命。
王旭收回拳头，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天仙中期的修为还在体内翻涌，暴击法则第四层的因果之力还在掌心流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金光亮得刺眼。
“暴击仙王。你的仇，彻底报完了。”
凤血玉佩在衣领里发烫，像是在回应。
王旭转身走下天柱山。身后的广场上，周天的血雾慢慢散去。
山风吹过，把最后一丝血腥味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