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的水不是水，是雷。
银色、白色、紫色、金色的电弧在水面跳跃，像无数条蛇在纠缠。空气中有臭氧的味道，浓得呛人。王旭站在雷池岸边，衣袍被静电吸得贴在身上，头发根根竖起。他伸手探向水面，指尖离水面还有三寸，一道电弧跳上来，打在指尖上，钻心地疼。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膀猛地一麻，像被铁锤砸了一下。他把手缩回来，指尖焦黑一块，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
化神初期的肉身，连碰一下雷池的水都做不到。
王旭把焦黑的指尖放进嘴里含了一下，血腥味混着臭氧的味道，又苦又腥。他盯着雷池中央——那里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枚玉简。暴击仙王的地图上标注着：雷池，上古雷法传承，需化神中期以上方可进入。他化神初期，差一重小境界。
但不能等。等一年半载突破到化神中期再来，雷池可能已经被别人占了。仙界不是人间，化神境满地走，比他强的大有人在。就在他观察雷池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王旭没有回头，神识已经扫到了——三个化神中期，两男一女，灰袍，胸口绣着雷电标志。仙界的散修，专门在各大遗迹附近蹲点，等别人先探路，再出来截胡。
“小子，化神初期就敢来雷池？”为首的男人声音很粗，像砂纸磨铁，“不要命了？”
王旭转过身，看着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是化神中期，灵压毫不掩饰，像三座山压过来。女修看着王旭焦黑的指尖，笑了：“被雷池咬了？化神初期的肉身，碰一下就烂。”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上刻满了雷电符文，“姐姐帮你解脱。”
王旭从储物戒指里抽出霜鸣剑。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三个化神中期，但他从来不靠蛮力——靠暴击。连续暴击，百连发，在人间能打化神后期，在仙界也能打化神中期。但他没有出手的机会。女修先动了，短刀刺向王旭的咽喉，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化神中期的全力一击，刀锋上带着雷电法则的威力。
王旭侧身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他正准备反击，雷池突然炸开了。水面炸开，一道银色的雷柱从池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雷柱的威力远超化神境，至少是天仙级别。三个散修同时变了脸色。“雷池暴动了！快跑！”为首的男人转身就跑，另外两个紧随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旭没有跑。他盯着雷柱——雷柱中央有一个人影。人影从雷柱中缓缓走出，赤脚踩在水面上，电弧在他脚下跳跃，像踩着一片银色的地毯。灰袍，白发，面容年轻。天仙境的修为，灵压强到让王旭的膝盖发软。
“暴击仙王的传人。”人影看着王旭，嘴角慢慢上扬，“老夫等你很久了。”
王旭握紧霜鸣剑。“你是谁？”
“雷池的主人，上古雷法传承的守护者。”人影从水面上走上来，站在王旭面前，低头看着他，“暴击仙王当年欠老夫一个人情。他说，有一天他的传人会来雷池，让老夫把雷法传承给他。”他顿了顿，“但你太弱了。化神初期，连雷池的水都碰不了。老夫的雷法，你学不了。”
王旭把霜鸣剑插在地上。“怎么才能学？”
人影伸出右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银色的雷球。“接老夫一招。接住了，雷法给你。接不住，死。”他把雷球推出来，动作很慢，像在送一件礼物。雷球飞向王旭的速度也不快，慢悠悠地飘过来，像一片落叶。
但王旭知道，躲不掉。
天仙境的雷法一击，已经锁死了他所有退路。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暴击法则全力运转。不接，死。接了，可能死。但他没得选。
【暴击触发：攻击力×10000！】
【暴击二段触发：第二次暴击×10000！】
【暴击法则第三层·法则暴击触发：暴击倍数×100000！】
十万亿倍暴击。拳劲和雷球相撞的瞬间，雷球炸开了。不是被打碎，是主动炸开，炸成无数细小的银色电弧，把王旭整个人笼罩在里面。电弧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经脉，钻进他的丹田。疼，像被人从里面点了一把火，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烧，每一根骨头都在熔化。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嘴里涌出一口血。
人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暴击仙王的传人，不过如此。”
王旭抬起头，嘴角还有血，但他在笑。“你输了。”
人影皱眉。“老夫输了？”
“你说接你一招。我接了。没死。”王旭从地上站起来，腿在抖，但站直了，“雷法，给我。”
人影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笑了。“暴击仙王选了个好传人。”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丢给王旭。王旭接住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完整的上古雷法传承，从化神到天仙，每一层的修炼方法和注意事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雷法可以给你，但雷池里的东西你不能拿。”人影指着雷池中央石台上的那枚玉简，“那是老夫的私人物品，不传外人。”
王旭看了一眼那枚玉简，点头。“我不拿。”
人影转身，走进雷柱中。雷柱缓缓下沉，水面恢复了平静。雷池还是那个雷池，银色的电弧在水面跳跃，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旭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把它收进储物戒指。转身离开雷池。身后的雷池中央，石台上的那枚玉简还在发光。他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既然人家不给，他就不拿。暴击仙王欠人家的人情，他不能给暴击仙王丢脸。
走出雷池范围，王旭靠着一棵树坐下来，把右臂的袖子撸上去。手臂上全是银色的电弧纹路，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像纹身，但不是纹身，是雷法传承的印记。这些印记会慢慢渗入他的经脉和骨骼，等他完全消化了，就能使用上古雷法。快则三个月，慢则一年。
王旭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继续走。下一个目标，暴击仙王的洞府。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在仙界最东边，雷池在南边，赶路要一个月。他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得加快速度。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兄弟，留步。”
王旭转头。一个灰袍老者从树林里走出来，化神后期，面容和善，但眼神很锐利。他看着王旭手臂上的银色电弧纹路，笑了。“雷池的传承，你拿到了？”
王旭把手臂藏到身后。“你是谁？”
“老夫是仙界散修联盟的长老，姓周。”老者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周”字。“老夫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你，暴击仙王的洞府，你去不去？”
王旭看着他。“去。怎么了？”
“老夫也想进去。但暴击仙王的洞府有封印，化神后期以下进不去。你化神初期，进不去。”老者顿了顿，“但你有暴击仙王的信物——凤血玉佩。有玉佩，封印不会拦你。”
王旭没有说话。
“老夫想跟你合作。你带老夫进去，老夫帮你对付洞府里的危险。里面有很多化神境都打不过的东西，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王旭沉默了片刻。“你想要什么？”
“暴击仙王的一件遗物。对老夫有用，对你没用。”老者看着他，“你可以先看，觉得有用，老夫不要。”
王旭想了想，点头。两人一起上路。王旭走前面，老者跟后面。保持距离，不远不近。他不知道这个姓周的能不能信任，但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暴击仙王的洞府里确实有很多危险，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走了三天，进入仙界东部的山脉。山很高，林很密，路很难走。老者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有用。比如，前面有妖兽窝，绕路。比如，前面有悬崖，走左边。比如，前面有瘴气，屏住呼吸。王旭按照老者的指引走，一路平安无事。
第五天，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门高三丈，宽两丈，门面上刻满了阵纹，和凤血玉佩上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暴击仙王的洞府，到了。王旭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按在门上。阵纹亮了起来，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黑暗的通道，不知通向哪里。王旭站在门口，回头看老者。
“进去？”
老者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黑暗。
通道里很冷，不是温度低，是灵气稀薄到几乎没有，像被人抽空了。王旭的灵气在快速流失，不是被消耗，是被某种力量吞噬。他加快脚步，但通道很长，怎么也走不到尽头。老者在身后喊：“别跑了，这是幻阵。停下来，闭上眼睛。”
王旭停下来，闭上眼睛。耳边传来老者念咒的声音，听不懂，但能感觉到灵气在震动。片刻后，通道消失了。王旭睁开眼，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枚玉简。四周的墙上刻满了壁画，和古墟第九层、仙界洞府的壁画一模一样——暴击仙王的一生。但这里的壁画更完整，从出生到死亡，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老者站在王旭身后，看着墙上的壁画，沉默了很久。“暴击仙王。老夫找了你三千年，终于找到了。”
王旭转头看他。老者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和善，是狂热，是贪婪，是压抑了三千年终于释放的疯狂。
“你不是散修联盟的长老。你是谁？”
老者笑了。“老夫姓周，周天。暴击仙王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