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北京国贸附近某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林玥、王浩与明星L的经纪人刘女士会面。L本人未露面,刘女士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但眉头紧锁,难掩焦虑。
“这是对方发来的部分‘证据’截图。”刘女士递过一台平板电脑,屏幕显示着几张模糊但可辨的结婚证和离婚协议照片,当事人信息处被打码,但姓名拼音缩写与L吻合。还有几张角度偷拍的男女亲密照,男性侧脸与L高度相似,女性面容不清。“对方声称有原件,包括高清扫描件和未公开的更多‘猛料’。要价五千万,三天内答复,否则就卖给营销号和海外网站。我们找过律师,也试着谈过,对方咬死不放,而且口气很硬,不像是一个人。”
林玥快速浏览图片,放大细节。结婚证印章颜色、字体、排版,经她初步肉眼判断,与L户籍地当年使用的版本相符。离婚协议格式也规范。照片光线和角度,是偷拍无疑。“原件你们核实过吗?比如结婚证编号?”
“不敢。对方很警惕,只发来这些打码的,要求先付一千万‘诚意金’才给看部分原件。我们担心是PS,但也怕万一……L的公众形象是单身暖男,这事爆出去,代言、片约、综艺,全得完。商业损失至少五个亿。‘伊甸园’那边我们也接触过,他们报价两百万,方案是‘危机公关+谈判’,保证消息不扩散,但不能保证拿回原件或彻底解决。我们觉得不保险,而且他们对证据真伪的判断也很含糊。”刘女士语速很快。
“对方联系方式?”
“一个境外加密通讯软件ID,每次联系用不同的一次性账号。银行账户是海外空壳公司,我们查不到。声音经过处理。唯一一次‘意外’,是他用变声器打电话时,背景好像有地铁报站声,像是……西直门附近?但不能确定。”
“L先生和这位前助理的关系,以及隐婚离婚的具体情况,我们需要知道全部细节,越详细越好。这关系到我们判断对方的证据完整度和威胁等级。”林玥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专业感。
刘女士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压低声音:“五年前,L刚有点名气,在老家和大学时期的女友秘密领了证,没办婚礼。婚后不到一年,性格不合,和平分手,办了离婚。女方是圈外人,分手后去了国外,再无联系。前助理小杨,是L三年前雇的,干了两年,手脚不太干净,私下倒卖L的行程和物品,去年底被发现后开除了。他知道L有过一段婚姻,但按理不该有具体证据。我们怀疑,他可能通过非法手段,从L老家的民政系统或者女方那边搞到了材料。照片……可能是L和女友恋爱期间拍的,但怎么会落到他手里?”
“小杨的个人信息,最近的财务状况,社会关系?”王浩开口,声音沉稳。
刘女士递过一份文件:“杨志,二十八岁,河北人。这是他的身份证号、手机号(已停机)、以前住址。离职后行踪不定。我们查到他最近半年频繁出入澳门,信用卡欠了三十多万,还借了高利贷。他有个姐姐在北京,做小生意,但关系似乎一般。其他社会关系不清楚。”
“够了。”林玥合上平板,“我们需要三天。费用八十万,预付百分之五十,解决后付清。目标:一,确认对方证据真伪及完整度。二,迫使对方放弃敲诈,交出或销毁所有原件及副本。三,确保后续无隐患。如果涉及犯罪,我们会协助移交警方。同意的话,现在签协议,我们立刻开始。”
刘女士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卧室方向,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她咬咬牙:“行。拜托了。钱马上打。需要L亲自配合吗?”
“暂时不需要。保持正常行程,对外一切如常。对方再联系,拖延,就说在筹钱。给我们争取时间。”林玥起身。
离开酒店,车上。王浩启动车辆,连接加密通讯。“老吴,查一下杨志。身份证号发给你。重点:最近半年的行踪轨迹、通讯记录、财务状况、以及是否与‘伊甸园’或任何可疑人物有接触。另外,核实一下L的婚姻登记记录,用我们的渠道,小心别留痕迹。”
“明白。已经在查了。西直门附近的地铁报站声……我同步调取近期相关时段的公开监控和通信基站数据,看能否交叉定位。”老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林玥,你觉得证据真假?”王浩问。
“照片和文件格式看起来没问题。但关键信息被打码,无法百分百确认。如果是真的,小杨的威胁确实有分量。但五千万要价太高,不像是单纯求财,更像是有恃无恐,或者背后有人指点。赌博欠债可能是动机,但也可能是伪装。”林玥分析。
“先找到人。拿到原件,一切明了。”
下午四点,老吴发来初步信息。
“杨志的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三个月有多笔来自澳门赌场的ATM取现记录,以及数笔境外不明账户的小额汇款,总计约二十万。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河北老家,一周前。但他在北京有一个临时租住的公寓,在东四环,用的是假身份证登记,刚退租两天。房东说他是独居,很少与人来往。通讯记录恢复了一部分,发现他最近两个月频繁联系一个北京本地号码,机主叫‘阿强’,有打架斗殴前科,目前无业。这个阿强,昨天下午曾在西直门附近活动,手机信号与一部公用电话亭的呼出记录有时间重叠。”
“另外,L的婚姻登记记录,我通过民政系统内部渠道(非正规)核实了,确有此事,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离婚记录也有。基本可以确定,小杨手里的证据是真的。”
“至于‘伊甸园’,”老吴补充,“他们负责此案的项目经理,昨天下午与一个加密号码有过短暂通话。这个加密号码,与之前内鬼张建国联系的境外邮箱注册IP,位于同一个地址池。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关联,但很可疑。”
“看来小杨不是单独作案,阿强可能是帮手或联系人。‘伊甸园’可能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比如提供信息或策略支持,甚至可能是他们背后怂恿,想让我们接不下这个案子,或者抬高解决成本,打击我们声誉。”林玥判断。
“找到阿强,就能找到小杨,或者至少知道他们的藏身地和计划。”王浩说。
“阿强现在在哪?”
“手机信号刚出现在通州一个城中村。我发了定位。另外,截获了小杨用新的一次性号码给刘女士发的信息,催促打款,语气急躁。背景音有隐约的电子游戏音效和东北口音的交谈声。”
“通州城中村……游戏厅?”王浩看向林玥。
“去碰碰运气。老吴,继续监控通讯,尝试定位小杨的实时位置。另外,查一下阿强和小杨的社会关系交集,看有没有其他落脚点。”
傍晚六点,通州某城中村。王浩将车停在村口,和林玥步行进入。村子杂乱,外来人口多。根据老吴提供的信号定位,他们找到一家隐蔽在巷子深处的无牌网吧兼游戏厅。里面烟雾缭绕,几个年轻人正在打游戏。
王浩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着脏兮兮羽绒服、正在玩老虎机的瘦高个身上,与老吴发来的阿强身份证照片比对,吻合。
“阿强?”王浩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阿强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两个陌生人,眼神警惕:“谁啊?认错人了。”
“聊聊杨志的事。”林玥站在稍远一点,堵住去路,声音不高,但带着压力。
“什么杨志,不认识。”阿强想站起来,被王浩按住肩膀,力道不轻。“你们到底什么人?”
“帮L先生处理麻烦的人。”林玥走近一步,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小杨发给刘女士的勒索信息截图,“杨志用你联系过他吧?他现在在哪儿?”
阿强脸色变了变,嘴硬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再不走我喊人了。”
“喊吧。”王浩松开手,但目光冰冷,“看看警察来了,是你赌博的事大,还是敲诈勒索的事大。杨志欠了高利贷,跑不了。你帮他,能分多少?五千万?轮得到你吗?他现在自身难保,你确定要替他扛?”
阿强眼神闪烁。林玥适时开口:“告诉我们杨志在哪儿,拿到东西,我们不会为难你。你拿点辛苦费,这事跟你没关系。要是等我们找到他,或者他拿了钱跑路把你扔下,你猜高利贷的会不会找你?L先生那边会不会找你?”
软硬兼施。阿强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他……他在燕郊,他姐一个朋友的出租屋里躲着。具体地址我发你。但他手里真有东西,挺吓人的,你们小心点。他最近还联系了一个什么咨询公司的人,好像姓黄,说能帮他处理后续,拿更多钱。”
“姓黄?‘伊甸园’的人?”林玥问。
“好像是,听他说是什么园的。我不太清楚。我就帮他传个话,没参与。”
拿到地址,王浩和林玥立刻离开。车上,联系老吴核实地址真实性,同时将“伊甸园”黄姓项目经理的信息同步过去。
晚上八点,燕郊某老旧小区。王浩和林玥在楼下观察。目标房间在六楼,灯亮着。老吴确认,屋内手机信号属于杨志,且正在用那个加密通讯软件与人通话。
“对方可能是‘伊甸园’的黄经理。他们在商量什么。”老吴在耳机里说。
“等他们聊完。准备行动。”王浩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非致命),林玥则准备好录音和取证设备。
十分钟后,通话结束。王浩和林玥上楼,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警惕的男声。
“物业,查水表。”王浩用当地方言回答。
门开了一条缝,杨志探出头,看到陌生人,立刻想关门。王浩抢先一步用脚抵住,发力撞开。林玥紧随其后。
房间不大,杂乱不堪。杨志惊慌后退,手里攥着一个手机。“你们……你们是谁?私闯民宅,我报警了!”
“报吧。正好让警察看看你电脑里的东西。”林玥目光扫过桌上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那些结婚证和照片的高清扫描件。墙角还堆着几个移动硬盘。
王浩已经控制住杨志,搜身,找到另一部手机和几个U盘。“东西都在这儿?”
“你们是L派来的?我告诉你们,东西我有备份!你们敢动我,明天就上头条!”杨志挣扎着喊。
“备份在哪儿?云盘?还是给了你那个黄经理?”林玥冷冷问道,同时示意王浩检查电脑和U盘。
杨志脸色一变:“你们怎么知道黄……”
“你欠了高利贷,黄经理答应帮你处理,顺便分钱,对吧?可惜,他保不住你。‘伊甸园’自身难保,顾不上你了。”林玥拿起他的手机,晃了晃,“刚通完话?要不要听听他现在怎么说?”
她示意老吴。老吴立刻模拟杨志的号码,给黄经理发了条加密信息:“条子好像找来了,怎么办?”
几秒后,回复:“稳住,别慌。咬死是私人恩怨,没证据他们不能怎么样。东西藏好,等我安排。”
“看到没?他让你扛。”林玥将手机屏幕怼到杨志眼前,“五千万?你能拿到多少?五十万?一百万?然后背着敲诈勒索的罪名跑路?高利贷会放过你?L那边会放过你?就算黄经理有办法让你暂时脱身,你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杨志冷汗下来了,他本就是被债务逼急,又被黄经理怂恿,此刻见对方连黄经理都摸清了,心理防线开始崩溃。“我……我就是想弄点钱还债……”
“把原件、所有副本、备份交出来,指认黄经理教唆敲诈,我们可以帮你跟L先生商量,债务帮你解决一部分,送你离开北京,找个正经工作。否则,”王浩松开他,但眼神更具压迫力,“敲诈勒索,金额特别巨大,至少十年。高利贷那边,我们也可以‘不小心’把你的新地址漏出去。选吧。”
杨志瘫坐在地上,眼神挣扎。最终,恐惧和现实压倒了一切。“东西……都在硬盘和U盘里。云盘我删了。黄经理……黄经理让我把东西发给他一份,说帮忙‘保管’和‘运作’,事成后分我三成。我……我指认他。但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帮我解决一部分债……”
“可以。”林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承诺书和证人笔录模板,“先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按我们说的做。”
凌晨一点,所有原件、副本、备份确认销毁或封存。杨志在律师(老周远程指导)见证下,签署了放弃追索、保证不再骚扰的声明,并录制了指认黄经理教唆敲诈的证词视频。L的经纪公司同意代为偿还杨志三十万合法债务,并安排他暂时离京。黄经理的涉案证据同步整理,准备适时提交给警方和“伊甸园”的竞争对手。
案件A,在接案后不到十二小时内,实质性解决。
周四上午,八十万尾款到账。刘女士打电话给林玥,语气激动又感激:“太快了!太专业了!L先生让我一定要谢谢你们。以后有任何需要,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伊甸园’那边,我们也会重新考虑合作。”
首战告捷。干净,利落,成本远低于预期,效果远超委托方想象。
而这,只是三案连发的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