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管事感觉自己脖子上传来一阵灼痛,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正源源不断的渗入他体内,焚烧着他的经脉和意志。
“嗬嗬。”
中年管事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声响,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碾碎。
“在……在……在下面……”
中年管事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大堂深处一排装饰用的博古架。
“很好。”
顾长安松开了手。
中年管事顿时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然而,下一刻,一只脚便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将他刚刚吸进肺里的空气又全都踩了出来。
“带路。”
中年管事连滚带爬的来到那排博古架前,双手哆哆嗦嗦的摸索着,最终在第三层一个不起眼的陶瓷花瓶上用力一扭。
“嘎吱——”
博古架后方的墙壁,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括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石阶。
石阶出现之时,一股比外面浓烈十倍的甜腻气息从地底深处狂涌而出,其中混杂着药香与血腥腐烂的味道。
饶是顾长安,闻到这股味道,胃里都一阵翻腾。
“大人……饶命……下面……下面的事情,都……都和我没关系啊……”
中年管事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对着顾长安拼命磕头。
“那是丹王大人的地方,我只是……我只是个办事的……”
“丹王?”
顾长安眉毛一挑。
他一脚将中年管事踢进那漆黑的通道。
“前面带路。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拧成麻花。”
中年管事惨叫一声,连滚带爬的顺着石阶向下跑去,顾长安则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石阶两侧的墙壁湿滑油腻,每隔几步,墙壁上就会有一个凹槽,里面摆放着一盏用不知名油脂点燃的油灯,散发着惨绿色的光。
光线之下,顾长安看到两侧的石壁上,竟然开凿出了一间间密室,密室用手臂粗细的铁栅栏封死。
在那些密室里,他看到了一些身影。
一些穿着单薄衣衫的年轻女子蜷缩在角落里,她们眼神空洞,面容枯槁,骨瘦如柴。
她们听到脚步声,只是麻木的抬了抬头,随即又低下了头。
中年管事低着头,不敢去看两旁的景象,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比药王阁大堂还要开阔数倍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青铜丹炉,丹炉的表面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炉口喷吐着幽绿色的火焰,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鬼气森森。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就是从这丹炉之中散发出来的。
在丹炉的前方,一个身穿锦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他闭着双眼,双手掐着玄奥的法诀,一道道绿色的光华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前方的丹炉之中。
随着他的施法,丹炉的震动愈发剧烈,炉身上那些扭曲的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丹……丹王大人……救……救命啊……”
中年管事连滚带爬地扑到那老者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被称为丹王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剔透的绿色眼眸,里面看不到任何感情。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管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石阶之上的顾长安。
“这气息,一个真元境的武夫?”
丹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底下空间回荡。
“有趣。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你这样的客人,能走到这里了。”
他抬起手,对着中年管事轻轻一挥。
“废物,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中年管事卷起,扔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顾长安的视线,落在了那座巨大的丹炉上。
【破魔之瞳】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丹炉内并非丹药,而是一团蠕动的血肉。这团血肉充满了庞大的生命精气,也交织着无尽的怨念。
无数张年轻女子的面孔,在这团血肉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尖叫。
“看来,锦绣坊的那些姑娘,还有石阶囚室中的那些女子,都被你当做药材进了你的炉子。”
“我实在有些搞不懂,为何你们这些妖人非要用人来炼丹呢。”
顾长安开口说道,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动物植物都能入药,人为何不能是药材。”
丹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锦袍,神态优雅。
“我这颗长生神丹,马上就要炼成了。正愁缺少一味强有力的主药来调和药性。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看着顾长安,就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你的气血十分旺盛,还有一丝别的韵味。用你来做主药,一定能炼出绝世神丹。”
“到那时,那位大人一定会非常满意。”
丹王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丝病态的狂热。
“老东西,你的梦该醒了。”
顾长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爆响。
“我今天来,就是送你和你的宝贝丹药,一起上路。”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
丹王笑了笑,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丹丸,屈指一弹。
丹丸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浓郁的绿色毒雾,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朝着顾长安席卷而去。
那毒雾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地面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面对袭来的毒雾,顾长安深吸一口气,胸膛猛然鼓起。
“呼——”
一股狂风自他口中喷出,那片毒雾被吹得倒卷而回,将丹王笼罩在内。
“花样还挺多。”
顾长安一步踏出,地面轰然一震,整个人径直冲向丹王。
“找死!”
丹王双手连挥,十几颗赤红色的丹丸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顾长安,在半空中带出刺耳的尖啸。
“爆!”
丹丸在靠近顾长安身体的瞬间,轰然爆炸。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响起,狂暴的火焰瞬间将顾长安的身影吞没。
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摇晃起来,穹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不自量力的蠢货。”
丹王看着那片被火焰笼罩的区域,冷笑一声。
这炎爆丹的威力,足以将精铁融化,甚至比的上筑基修士的爆炎术了,就算是真元境武夫,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
一道身影,毫发无伤的从熊熊火焰中走了出来。
顾长安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火星,除了身上的校尉制服被烧毁,毫发无伤。
“就这点温度,给我挠痒都不够。”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丹王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满是惊恐。
眼前这个年轻人,完全颠覆了他对武夫的认知。
“要你命的人。”
顾长安的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丹王面前,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丹王的面门。
丹王发出一声尖叫,他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面由幽绿色火焰构成的盾牌凭空出现。
“轰!”
顾长安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火焰盾牌之上。
盾牌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轰然破碎。
拳势不减,重重的印在了丹王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丹王的双臂,如同麻花般扭曲断裂。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了那巨大的青铜丹炉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
丹王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烂泥般从丹炉上滑落。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臂,又看了看缓步走来的顾长安,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不可能……”
“你的长生,到此为止了。”
顾长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成全你,让你和你这炉神丹,融为一体。”
顾长安抬起脚,准备将这个老东西的脑袋彻底踩碎。
“不!你不能杀我!”
濒死的丹王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我若死了,这丹炉就会失控!到时候,炉内的怨气和血煞会彻底爆发,整个南城,数万百姓,都会被这股力量侵蚀,变成只知杀戮的活尸!”
“你杀了我,就是杀了南城无数百姓!”
他疯狂的大笑着,脸上满是癫狂。
顾长安的脚,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丹王的话。
丹王看到这一幕,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没错!只要你放了我,我……我可以帮你炼制丹药,真正的延年益寿的丹药!我还可以把这丹炉的控制法门交给你……”
“听起来不错。”
“但是,我拒绝。”
话音落下,顾长安的脚,重重落下。
“砰。”
丹王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聒噪。”
顾长安收回脚,看着那无头尸体啐了一口。
“你这种畜生还是死了更好。”
就在丹王身死的瞬间,那座巨大的青铜丹炉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炉身上那些痛苦的人脸开始扭动,无数黑色的怨气从炉口喷涌而出,化作张牙舞爪的恶鬼,在地下空间中盘旋嘶吼。
一股恐怖的能量正在丹炉之内疯狂积蓄,眼看就要爆发。
角落里,那名侥幸未死的中年管事,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顾长安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座即将爆炸的丹炉,眼中闪烁着精光。
“真是一份大礼啊。”
他咧嘴一笑,脚下一蹬,直接跳上了那剧烈震动的丹炉顶部。
“这么多养料,可不能浪费了。”
顾长安双臂张开,一把抱住了那滚烫的炉身。
“来吧,都给我补补!”
下一刻,他催动了胸前的碎骨,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