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挑了挑眉。
他心念一动,白灵的身影从壶中被唤出,落在密室的青石地板上。
她依旧保持着人形,白衣赤足,发间的白羽有些凌乱,那双琥珀色的眼珠之中,除了灵动和狡黠之外,还多出来一抹顺从。
“主人。”
白灵怯生生地唤了一声,低着头,赤足在青石地板上不安地蹭了蹭,发间的白羽轻轻颤动。
她已经被完全奴化,但此前的记忆并未丢失,只是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动。
那些与萧凡、苏芷柔相处的时光,在她脑海中已被扭曲成被凌波仙子奴役的痛苦岁月。
她记得自己被逼着去袭击汪海,记得自己差点伤到他,虽然那不是自愿的,但她还是担心主人生气。
“过来。”汪海坐在蒲团上,语气平淡。
白灵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珠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整个人一头扎进汪海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主人!主人!白灵好想您!”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只被抛弃后又找回主人的幼兽,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汪海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掌心触到那根柔软的白羽,她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乖。”汪海满意地说道。
白灵从他怀中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里蓄着泪水,嘴角却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她用力点点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不舍得离开片刻。
“那主人……不会赶我走吧?”白灵忽然担心地问道。
“不会。”
白灵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扑簌簌地往下掉。
哭了许久,她才慢慢收了声,从他怀中直起身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却冲他露出一个怯怯的笑。
“主人,我去给您倒茶。”
没等汪海回答,她便站起身来,赤足踩在冰凉的白玉砖上,小跑着往外间去了。
汪海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白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
炼妖壶中还有一位。
汪海将神识探入壶中,直接与苏芷柔对话。
“苏姑娘,住得还习惯吗?”
苏芷柔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隔着混沌雾气看向虚空中的某处,仿佛能透过炼妖壶的屏障,看见汪海。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一柄由灵力凝成的长剑在掌心成型,剑尖直指汪海神识所在的方向。
无声的威胁。
汪海笑了笑,不以为意。
“苏姑娘,你那个师弟萧凡,可是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为了帮他把自己搭进来了,他却连头都没回。”
苏芷柔的目光微微一凝,剑尖颤动了一瞬,随即恢复平稳。
“拙劣的挑拨。”她的声音清冷如冰,“萧师弟若能逃出生天,便是我之所愿。”
“是吗?”汪海语气懒散,“那你知不知道,萧凡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办法救你?”
苏芷柔沉默。
“他不知道。”汪海替她回答了,“他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你这个师姐。苏姑娘,你为他出生入死,他可曾为你做过什么?”
剑尖又颤了一下。
汪海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刺激她。
想要收服此人,还得道心种魔才行。
他收回神识,合上炼妖壶,站起身来,打算去太虚山上住几天。
给一个天人道心种魔,若是没有人在一旁护着,他可不敢。
当然,最稳当的自然是在陛下身边,但汪海可不敢在陛下身边做这种事情。
就算不死,吉尔多半也保不住。
白灵端着茶盏小跑回来时,汪海已经站起身,正在整理衣袍。
“主人,茶。”白灵双手奉上,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期待。
汪海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白灵脸上,忽然心中一动。
白灵原是凌波仙子的灵宠,跟随苏芷柔多年,对这位师姐的习性、功法、性情了如指掌。若是用道心种魔对付苏芷柔,有白灵在一旁协助……
事半功倍。
“白灵。”汪海放下茶盏,“跟我去一趟太虚山。”
“是,主人!”白灵脆生生应了一声,也不问去做什么,赤足就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萧璃月从炼丹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捧着那卷帛书,冲他挥了挥手:“主人早点回来!”
……
太虚山。
云海翻涌如怒涛,千万道霞光从天际垂落,将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氤氲紫气之中。
一道白影从东南方向破空而来。
白灵化作原形,双翅展开,通体雪白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修长的脖颈微微前伸,琥珀色的眼珠里映出观星台的轮廓。
汪海盘膝坐在她背上,玄色锦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脑后飞扬。
白鹤俯冲而下,双翅收拢,稳稳落在观星台前的白玉平台上。
白灵赤足踏地,化作人形,白衣如雪,发间的白羽在风中轻轻颤动。
洛清商负手立于观星台入口,白衣在风中纹丝不动,长发未束,垂落腰际。
她的目光越过汪海,落在他身后那道白色身影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这只白鹤?”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审视。
她认出了这只白鹤。
正是当初在落雁峡上,袭击汪海的那只。
汪海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师尊放心,这只白鹤已经被弟子收服了。”
洛清商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在白灵身上停留了片刻。
白灵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
“既然你已收服,为师便不再多言。”洛清商收回目光,转身往观星台内走去,白衣在风中翻卷,“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汪海跟在她身后,走进观星台。
穹顶星图缓缓流转,亿万星辰明灭不定,冷白色的星光洒在白玉砖上,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月夜。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
“师尊,前几日袭击弟子的那个白衣剑仙,不是被抓了吗?弟子打算与她双修,精进修为。”
殿中安静了一瞬。
洛清商转过头来,看着汪海,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当日你借着为师的名头,胁迫花宫主行龌龊之事,为师不与你计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凉意,“如今还要为师亲自出手帮你不成?”
汪海一脸正气地反驳:“师尊,双修乃天地大道,怎会是龌龊之事?弟子今日能有此等修为,有一大半都与双修有关。双修是龌龊之事,那弟子岂不是成了龌龊之人?”
洛清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难道你不是?”
汪海张了张嘴,忽然灵机一动:“师尊收弟子为徒,岂不是也成了……”
一道目光扫过来,冷得像刀子。
汪海立即闭嘴,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殿中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