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小楼。
汪海推门而入,萧璃月不在,只有花千语坐在窗边绣花。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里。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温婉的笑:“侯爷回来了。”
“嗯。”
汪海走到桌边坐下,掌心一翻,那块白玉牌从炼妖壶中取出,搁在桌上。
玉牌触手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和寻常饰品没什么两样。
但很快,一股极其微弱的吸力从牌中涌出,正在悄无声息地吞噬他的灵力。
“有趣。”
汪海将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忽然站起身,推门而出。
府库在侯府最深处,三进院落,铜门铁壁,门口常年有四名锦衣卫值守。
见汪海过来,四人齐齐抱拳行礼。
“侯爷。”
“开门。”
铜门上的阵纹逐一亮起,灵光流转间,沉重的门扉缓缓向两侧滑开。
府库之内,灵石堆积如山。
这是汪海这些年抄家灭族积攒下来的家底,上品灵石、中品灵石、灵晶、灵髓,各色光芒交相辉映,将整座府库照得亮如白昼。
粗略估算,少说有数百万之巨。
汪海走到灵石堆前,将那枚玉牌搁在上面。
玉牌触及灵石的瞬间,吸力骤然暴涨!
灵石中的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玉牌之中。上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从晶莹剔透变成灰白色的废石,风一吹便化作粉末。
一块,两块,十块,百块……
灵石堆在以惊人的速度坍塌。
花千语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府库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
“侯爷,这是……”
“一件有趣的宝物,我要喂饱它!”
话音刚落。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花千语体内传出。
顾清寒。
“这里面住着一个涅槃境的魂魄。”
汪海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花千语脸上。
那双属于花千语的眼睛此刻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温婉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意。
“涅槃境?”汪海心念一动,“前辈确定?”
顾清寒冷笑一声。
“本座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但眼力还在。”她盯着那块玉牌,眸中金光闪烁,“那魂魄的气息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根基还在。全盛时期,应该是涅槃境。”
汪海暗叹一声。
血魔老祖是涅槃境,凌波仙子是涅槃境,如今这块玉牌里又藏着一个涅槃境。
这些老怪物,怎么跟地里的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
“前辈能够对付吗?”
汪海问得很直接。
顾清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只手便可镇压。”
她顿了顿,笑意更冷。
“可是,本座凭什么帮你?”
汪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玉牌忽然剧烈震颤。
灵石堆上覆盖的那层废石粉末被震得簌簌落下,露出下方还在被吞噬的灵石堆。
玉牌表面的温润光泽逐渐变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冷的白芒。
白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座府库照得如同白昼。
一道虚幻的白影从玉牌中飘了出来。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容貌极美,却不像花弄影那样雍容华贵,也不像洛清商那样清冷出尘。
她的美,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舒服的美。眉目柔和,唇角微弯,像是随时都在微笑。
顾清寒简单提醒道:“你最好小心一些,对方虽是魂体,但对付天人之下还是轻轻松松的。”
白衣女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警惕,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我沉睡了太久,刚醒来有些不知分寸。”
她顿了顿,轻轻福了一礼。
“小女子名唤……云渺。”
“生前,是八品炼丹师。”
汪海惊讶,这叶言的金手指还厉害啊。
八品炼丹师!
整个大梁,最高品阶的炼丹师也不过七品,还都在皇宫里供着。
八品……
那是传说中能够炼制神阶丹药的存在!
白衣女子云渺飘然落地,魂体在府库的灵光中几近透明,却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这位公子,你唤醒我,耗费了不少灵石。”她环顾四周那堆被吸成粉末的废石,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我可在能力范围之内满足你三个心愿。”
三个心愿。
“那前辈收徒吗?”汪海问得开门见山。
云渺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温婉如水。
“公子根骨奇佳,体内阳气炽烈如大日当空,乃万中无一的炼丹体质。若是不嫌弃我这残魂之躯,小女子自然愿意倾囊相授。”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汪海,落在府库门口的花千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公子府中之人若是有意向,小女子也可一并教学。”
“多谢前辈。”
“公子不必如此客气。”云渺摇了摇头,语气温婉,“我如今寄身玉牌之中,还要仰仗公子照料。公子直接称呼我云渺即可。”
“云渺。”汪海从善如流。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眉眼弯了弯。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些炼丹的入门要诀、灵药的辨识之类。
云渺说话不紧不慢,却句句在点子上,汪海虽然对炼丹一窍不通,也能听出此人底蕴之深厚。
临了,云渺福了一礼,虚影渐渐敛去,化作一道白芒没入玉牌之中。
府库重归寂静。
花千语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顾清寒已经退了回去,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安静躺在灵石堆上的玉牌上,眼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震惊。
“侯爷,那位前辈……”
“是个高人。”汪海将玉牌收入袖中,转身往外走,“你去问一下她们,看看谁有兴趣炼丹。”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