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完全能脑补出那俩兄弟的心态：你真的能克死徒弟？我们不信！
说到这里，也忍不住无奈扶额，哭笑不得。
“一年啊，俩犟种整整缠了我一年，老头子实在烦不胜烦。”
“既然你们执意要找死，那老头子就成全你们！”
“俩犟种跟我学了一年，那就跟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似的，哪里听说闹鬼，就往哪里钻。”
怪老头抬眼看向吴姜，眼底满是唏嘘与无奈。
“吴小子，你说，就这性子，他们不死，谁死？”
吴姜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怪老头别的徒弟死了，吴姜无一例外都心生唏嘘，为之伤感。
这俩货死了，不知道为什么，吴姜心底第一时间涌上的不是悲悯，而是实打实的乐呵。
吴姜抹了抹眼角差点笑出来的眼泪，带着几分戏谑问道：“老头，你这俩活宝徒弟，最后到底是怎么栽的？”
怪老头叼着烟卷，深深吧唧了一口，烟雾缭绕间，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郁闷。
“还能怎么死的？自己作死作的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本事，只要哪里闹鬼就往哪里跑，最后踢到铁板了！”
提起这两个徒弟，怪老头依旧满心烦躁：“他俩最后遇到的是一对恶鬼，等我到的时候，正好把他俩的魂魄救了下来。”
“我见到他俩就烦，直接把他们扔去了地府，让他俩下去找小六子报到去了。”
吴姜死死憋着笑意，连忙转移话题：“老头，该说你最后的徒弟了，老九又是个什么情况？”
听到提到老九，怪老头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久到吴姜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怪老头才喉结轻轻滚动，嗓音沙哑地说道：
“老九......是我亲手杀的！”
吴姜一愣，刚想追问，就被怪老头打断了。
“别提他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收拾一下，准备开市！”
吴姜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多问半句。
他看出来了，这个老九......是怪老头的伤心事，也是他的一块逆鳞。
不过，他还是有个问题，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老头，我有个问题憋很久了。那你陈九的名字，是本名还是因为收了九个徒弟，自己改的？”
怪老头随手掐灭烟头，淡淡回了一句：“我在家里排行第九，你说呢？”
懂了，那就是从小叫的本名了。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确实已经快十二点了。
拿起酒瓶晃了晃，不知不觉间，也即将见底了，索性全倒在自己的杯子里，一口气全干了。
他起身走到店门口，把两盏惨白灯笼挂出去。
午夜十二点，鬼市，准时开市。
吴姜把桌子收拾干净，刚转身，就听见躺椅上传来轻微的摇晃声响。
怪老头慵懒靠在躺椅上，双目微眯，忽然开口问道：“吴小子，你真的不打算拜我为师？”
“龙虎山的老牛鼻子说了，九为极，老头子孤煞命格已经破了。”
“你若当了我的十弟子，老头子一辈子压箱底的所有阴门秘术、扎纸真章、护身门道，都教给你。”
吴姜闻言微微沉默，片刻后，轻轻摇头，最终还是拒绝了。
“老头，还是拉倒吧！我这辈子，是不会拜任何人为师的。”
怪老头听出了吴姜话里的坚决，眼底掠过一丝惋惜，彻底打消了收徒的念头，不再多提半句。
吴姜也没办法，他知道自己的命格不一般，别说老头第十个徒弟了，就算老头的孤煞命格没破，两人谁克死谁还不一定呢！
但是他现在不敢胡乱给自己增加因果，在没搞清楚自己前世到底是谁的时候，他可不会给自己认个师父。
怪老头已经开始打呼噜睡觉了，吴姜琢磨了一下，又继续死磕纸人的骨架去了。
今夜鬼市一共上门了三位客人，吴姜都没让怪老头起来，就替他完成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给怪老头看店、打杂帮忙的最后一个夜晚。
经过这段时间的潜心练习，他的纸扎手艺已经入门了。
虽然各方面还是比怪老头差的远，但他已经能成功给纸人附灵了。
要想让他扎的纸人帮他打架不行，但一些简单的事情，纸人还是能做到的。
吴姜第一个念头就是，以后家里的卫生有人打扫了。
从怪老头那里回来，吴姜白天一会儿没睡。
今天是李月芽返校的日子，暑期结束，她也将升入大四，开始忙碌的实习阶段了。
把李月芽送到学校，女生宿舍楼下，人来人往，随处都是返校的学生与送行的家长。
李月芽刚拎着行李下车，就碰到了王萌。
姐妹俩刚拥抱了一下，远处又一个女同学走来，正是她们另外一个舍友林晓丽。
林晓丽脸上挂着一副无辜和善的笑容，就像当初明目张胆勾搭吴姜的不是她一样。
“哎呀，芽芽，你怎么把我拉黑了呀？暑假我还想邀请你去我家玩呢，好久没见，我都想你了！”
李月芽和王萌对视一眼，同步翻了个白眼，连敷衍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无视了她的搭话，拎着行李径直转身，朝着宿舍楼走去。
林晓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挂在脸上，转头刚想对吴姜说什么。
哪知道，吴姜压根懒得理会她半分。
开门、上车、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独留林晓丽在后面，气的牙痒痒，暗自诅咒他们。
离开学校，吴姜回家睡了一觉，这才去了怪老头的纸扎店。
一进门，就见怪老头在那忙活，刚准备打招呼，他的阴差令牌突然传来一阵悸动。
吴姜连忙把心神沉入其中查看，不知道又是什么任务派过来了。
不得不说，如今手下鬼差都成长起来了，吴姜的小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有任务，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直接分派下去就可以了。
尤其是王磊，勤恳踏实、执行力拉满，如果地府要评选劳模的话，王队长绝对会榜上有名。
不过这次的任务却是不同，不是抓捕厉鬼怨灵的。
【今岁中元，鬼门洞开，准予亡魂持路引赴阳探亲。】
【现命你及麾下鬼差，驻守阳间绿城境内全域巡查。】
【有路引、安分祭祖者不予理会；无路引野鬼、惊扰生人、行凶索命之魂，尽数拘拿送城隍庙。】
【鸡鸣寅时，鬼门准时关闭，逾期滞留阳间、未归阴司者，一律当场拘押。】
看完任务信息，吴姜微微一怔，今晚就是中元节吗？
平日里习惯了看阳历日期，农历是什么日子都给忘了。
怪不得老爹老妈给他留言，今天回老家了，也不知道给自己说清楚。
地府既然分派任务了，那怪老头这里的最后一班岗，肯定是要缺席了。
吴姜带着几分歉意，上前对着怪老头说道：“老头，今晚不能帮你看店了，我有别的事情。”
怪老头正在准备一些贡品吃食，听到吴姜的话，就跟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一样。
“去吧。”
“今晚鬼市闭市，也没有鬼敢来逛鬼市。他们都没路引，被抓到，可是要下地府的。”
吴姜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琳琅满目的贡品、酒水、吃食上，心生好奇：“老头，你准备这些干什么？”
怪老头心情不错，难得露出了笑容。
“我那几个徒弟，今夜就会上来看我。一年没见了，老头子自然要准备些吃食招待他们。”
吴姜心中一动，给老头打了个招呼，就赶紧撤了。
看了看时间，离鬼门大开，还有半个多小时，吴姜连忙上车，火速朝着家中赶去。
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
老爷子应该是已经睡了，响了好几声才接起电话。
“喂？大孙子？这么晚打电话，出啥事了？”
“爷爷，今晚就是中元节了，你不是想我奶了吗？今晚鬼门大开，她老人家不知道会不会上来看你。”
“我不是给家里留的有阴阳通目符吗，要是我奶真来了，你问问她在地府的住处，我下去的时候，好去找她。”
吴姜语速一口气说完，吴启明在那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大孙说的是什么意思。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客厅里等着，也不知道这死婆子，会不会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吴姜挂断电话，飞速往家开去。
一进门，就把在家看电视的念念叫了出来。
没有多余废话，他直接躺倒在床上，神魂瞬间出窍，来到客厅。
“哥哥，怎么了？”念念仰着小脸问道。
吴姜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正色道：“今晚有重要任务，我们先来开个短会。”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通过魂契同心咒挨个联系了一遍手下四个鬼差，让他们上微信，群里开会。
这时候吴姜就觉得，给自己手下配部手机的英明了。
魂契是可以联系，但它不能群聊啊！
吴姜点开一个名为“今晚撞鬼”的微信群，直接发起全员语音通话。
很快，陈清颜、王朴、王磊还有黑风，都出现在了群聊之中。
吴姜先是轻咳一声，开始讲起了今晚的会议主题。
“咳......各位，今晚中元节，鬼门大开，地府有任务派给我们了。具体任务细则，我已经转发给你们了。”
“接下来，我来安排一下，大家的巡逻区域。”
其他人都没说话，等着吴姜安排任务。
“清颜姐姐，你负责绿城东部全域巡查。”
“王朴，你和王哥负责南面。王哥，你看着点王朴这小子，别让他放飞自我了。”
“老黑，西面你负责。正好邙山鬼蜮也在西面，你最熟悉，要是碰到鬼蜮有鬼出来作乱，你不用客气，给我往死里抽他们。”
“至于我和念念，我俩负责市区的巡视，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陈清颜他们一一回复没有问题。
“好，全员出发！今夜守护阳间安宁，守护绿城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吴姜一句中二的发言过后，会议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