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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八百人出川干到四万人,你苏长青叔叔我帝王干拉啊!

    苏念的手电光从那行小字上移开,顺着墙壁往右滑了过去。

    第一幅画像到此结束,紧挨着的第二幅画像占了更大的墙面。画中的场景也从紫荆山中的歃血结盟,骤然切换到了烽火连天的战场。

    画面正中央,一个身着布衣短褐的年轻人骑在马上。

    他左手持缰,右手举着一面旗帜,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承字。

    叶振国盯着那个骑马的人看了几秒。

    “是老班长啊!!”

    画中领袖没有铠甲,没有头盔,连件像样的战袍都没有,就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冲在最前面。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人,苏念下意识地数了一下。

    数不过来,但不多。

    徐老蹲下来,从画面的边角处找到了一行注释文字。

    “承道会初举义旗,会众八百。”

    八百。

    弹幕愣了一秒,然后齐刷刷地蹦了出来。

    “八百人?就八百人就敢造反?”

    “这不是造反,这是送死吧,大清朝随便拉个地方团练都不止八百人。”

    “别急,往下看,你青哥我带队肯定有说法。”

    苏念没管弹幕,她把手电筒往画像左侧一照。

    那里密密麻麻地刻着大段文字,依然是苏长青那笔张狂的行草。

    “道光二十四年冬,承道会举义于金田。初时会众仅八百余人,刀不满三百,矛不足两百,余者皆持锄镐木棍。”

    她停了一下,往下接着念。

    “秀全问余,八百人够否。余答,够了。秀全又问,粮草不足三日,军械不足半数,如何破城。余答,不靠刀矛,靠规矩。”

    叶老念到这里,喉头滚了一下。

    苏念蹲下来,指着下面一段更小的字。

    “这里还有。”

    苏念弯下腰,辨认了片刻,继续念。

    “首战桂平县城,城中守军千二百人,城墙高两丈。承道会八百人列阵城下,余亲率前锋三百攻城,半个时辰破城门。”

    弹幕炸了。

    “半个时辰?那是多久?一个小时?”

    “八百打一千二,攻城战,半个时辰就完了?”

    “苏长青亲自带头冲的?我靠!太生猛了吧!这是帝王干拉啊!”

    叶老扶了一下眼镜,指着画面右侧一处细节。

    “你们看这里。”

    画面上,桂平县城的城门已经洞开,承道会的人涌进城内。但画中没有尸横遍野的场景,没有烧杀抢掠的画面。

    城门两侧站着的百姓,有的端着碗,有的捧着干粮,朝着进城的承道会将士递过去。

    “箪食壶浆。”

    他指着画面里那些百姓的姿态。

    “这个词在中国历史上出现过很多次,但能让画师把它刻进记事壁画里的,少之又少。”

    叶老已经在念下一段文字了。

    “破桂平后,余令全军遵初立之规,十条铁律不得有一丝违犯。开城中官仓,放粮一万七千石,尽散于城中百姓及周边乡里饥民。官仓中查抄贪墨赃银四千二百两,分文未取,悉数折算为米粮布帛,按户分发。”

    叶老的手指在墙上一行行地划过去。

    “城中鳏寡孤独者,造册登记,每日由承道会专人送粮送药。城中店铺照常营业,承道会将士买物以市价付银,不得赊欠,不得强买,违者军法处置。”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但每一条都很长。

    “一万七千石粮食全散了,四千二百两银子全分了,一分钱没留?”

    “他自己的军队吃什么?”

    这个问题刚刷出来,叶老就念到了下一段。

    “有部将问余,粮尽散于民,军中将士食何。余曰,百姓饿了一年,我们饿三天,饿得起。三日后,桂平城周边十七个村的乡民自发送粮入城,送来的粮食是我们散出去的三倍。”

    苏念的手电筒微微晃了一下。

    弹幕停了将近两秒,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我懂了,这叫什么,这叫民心。”

    “散出去一万七千石,百姓送回来五万石,这笔账苏长青算得太清楚了。”

    “不是算账,他要是算账就不会把粮食全散出去,他就是真心要救人。百姓看到了,所以百姓也真心回报他。”

    苏念站起来,把手电筒往右移了移,第二幅画像的后半段展现出来。

    画面上,承道会的队伍从桂平出发,一路向北。每经过一座城池,画面的构图都是相同的模式,进城,开仓,放粮,造册,分银。

    而队伍后面跟着的人数,一幅比一幅多。

    马海明数着画面上的旗帜,越数越心惊。

    “一面旗代表一千人,你们看,从桂平出来的时候是一面旗,到了第二座城变成三面,第三座城五面,第四座城直接变成十二面。”

    陈国栋接过话。

    “雪球效应,百姓跟着走了。”

    叶老已经在念那一段对应的文字。

    “自桂平北上,连克永安、道州、郴州。每至一城,军规铁律昭示于城门之上,将士秋毫无犯。百姓初闻兵至,皆闭门惶恐,待见承道会开仓济民,分文不取,方知此为仁义之师。”

    他的手指移到下一行。

    “永安城破之日,有乡绅率家丁百余持械对峙。余只身上前,告以承道会十条铁律,请其查验军中是否有一兵一卒违犯。乡绅遣人查验半日,归报无一违犯。乡绅当场卸甲,率家丁百余来投。”

    “道州破城后,前朝老卒三百余人慕名来归。此三百人皆曾参与抗英之战,被朝廷解甲归田,流落道州乞食为生。闻承道会军纪如铁,自发登门请战。余问其所求,老卒们说,当年打洋人朝廷不要我们了,如今只求跟一支不欺负老百姓的队伍再上一回战场。”

    弹幕疯了。

    “三百抗英老兵来投,这段我眼眶热了。”

    “朝廷不要的兵,苏长青全收了,这些人上过战场打过洋鬼子,战斗力不用说。”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写的是查验半日无一违犯,八百人打了好几仗了,没一个人违反纪律的。”

    “这军纪恐怖到什么程度?当年戚家军都做不到这样吧?”

    苏念盯着画面上最后一座城的图案,手电筒的光柱照得通亮。

    那座城的城门口画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男女老幼都有,全部朝着承道会的旗帜方向涌去。画中的苏长青依然骑在马上,但他身后的队伍已经看不到尾巴了。

    旗帜从最初的一面,变成了数不清的一片。

    墙上最后一段文字,叶老几乎是吼着念出来的。

    “起兵至郴州,历时四月,八百人已成四万。四万将士,无一劫掠,无一妄杀,无一扰民。所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民谣传唱,承道军来,太平日来。”

    叶老念完这句话,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他转过身,满脸涨红。

    “难怪太平军前期能势如破竹,从广西打到南京只用了两年多,难怪沿途百姓纷纷加入,难怪清军围追堵截挡都挡不住!”

    他用力戳着墙壁上的文字。

    “因为有老班长定下的军魂!有这十条铁律在,这支队伍走到哪里,老百姓就跟到哪里,八百人变四万人,四万人变四十万人,就是这么来的!”

    苏念没说话,她把手电筒从墙上移开,退后了两步,看着整幅画。

    画的最左边是八百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拿着锄头木棍,站在一面写着承字的旗帜下。

    画的最右边是铺天盖地的大军,旌旗蔽日,队伍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画面之外,看不到边际。

    从左到右,从八百到四万。

    苏念扬了一下下巴,把那块血玉令牌举到镜头前,对着直播间几亿观众说了一句话。

    “看吧。”

    “我哥带出来的队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

    弹幕铺天盖地。

    “主包说得对,这是王者之师!”

    “八百破城,秋毫无犯,散尽军粮,百姓来归,这是什么水平?”

    “教科书级别的以德服人,给我哥八百人他敢直接打进京城活捉皇帝!”

    “之前骂恶魔之父的人呢?看清楚了没有?这面墙上刻的每一个字,都是你们欠苏长青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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