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山在天地间名头不小,虽不及昆仑之巍峨,不及须弥之神秘,却自有一番古朴苍茫的气象。
山中古木参天,灵禽盘旋,云雾缭绕间隐隐有仙乐之声。
一座道观依山而建,朱墙碧瓦,飞檐翘角,匾额上五庄观三个大字古朴苍劲,隐隐有大道韵味流转。
门口有一副对联,上书: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孔宣看了一眼,道:“这五庄观果真别致。”
两人刚在五庄观落下遁光,两个童子从内走出,一高一矮,皆是眉清目秀道袍整洁,正是镇元子麾下的道童清风、明月。
二人见了杨易,齐齐躬身行礼,清风笑道:“家师早知今日五庄观有贵客登门,特命我师兄弟二人在此等候,还请两位老爷移步观内,家师已在殿中相候。”
杨易点了点头,道:“镇元大仙真乃高人也。”
清风、明月在前方引路,这五庄观看似不大,内里却自成虚空。
殿内陈设简朴,不似天庭宫殿那般富丽堂皇,却自有一股清静无为的气韵。
香炉中青烟袅袅,檀香沁人心脾。
殿中央一个道人端坐蒲团之上,头戴紫金冠,身着无忧鹤氅,足蹬云履,腰束丝带,面容如同童子般清秀,又如美人般俊逸,三缕长髯飘在颔下,鬓边叠着鸦翎,手中拈着一柄玉麈,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镇元子见到二人,也是颇为诧异,当即起身相迎,他能算到有贵人来访,却没算计到来人的身份。
这孔宣他自然是认识,当日在天庭之中大放异彩,与那西方二圣在那瑶华台之上论道,谈笑风生,进退自如。
只不过在蟠桃宴上此人无端消失,据传如今准提道人还在打探他的下落。
而这杨易他并未过多关注,只是当日见杨易与那赵公明端坐一处,不过镇元子也知道此人与截教来往甚密。
镇元子这才想起来,当年截教与阐教大闹天庭,截教四大亲传,水火童子齐出,好像就是为了给此人站台。
镇元子见到这二人一前一后,那孔宣自有几分谦卑仪态,这才发现杨易的不简单。
杨易分明只是太乙金仙的道行,却步履从容,心神笃定,自有风采万千。
镇元子的望气之术早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一眼便能看出来这孔宣的造诣不在他之下。
这杨易并没有掩饰自身大势,一身气象竟连这天地都被引动。
这两个人,都是底蕴深厚之辈。
“两位道友来访,五庄观蓬荜生辉,请了。”
镇元子抱拳一礼。
杨易笑道:“久闻镇元大仙与世同君之圣号,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有礼了。”
杨易落座之后,孔宣也坐在了一旁。
这个时候镇元子道:“童儿,去取两枚人参果来。”
“谨遵老爷法旨。”
说完之后,两个童子便去取人参果去了。
杨易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五庄观那人参果树上,随后道:“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贫道今日前来便是想请镇元子道友借贫道地书一用。”
杨易这一番话何止是冒昧,简直是戳在了镇元子的心尖儿。
地书是镇元子的证道至宝,这玩意显然不能轻易借出去,更何况杨易的身份特殊,一者是天庭大帝,二者是殷商太傅。
如今封神量劫爆发,这两个身份可都是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还不等镇元子开口,杨易便说道:“方才我进五庄观的时候,就曾看了五庄观的地气,这人参果树是五庄观的根基,却在西方,东南二处根基缺损,只怕这也是镇元大仙道行卡在准圣后期不得寸进的原因吧。”
镇元子微微一愣,道:“能看出我五庄观地煞之气缺憾,道友果真是好眼光,贫道原以为这天地间只有圣人能看出端倪。不瞒道友,自西方须弥山历经大劫,洪荒之中经历了数次动乱,每每殃及洪荒大地,对于我这五庄观可有不小的冲击。”
“这人参果树连接洪荒大地,一损俱损,如此而已。”
杨易心头一动,后世镇元子为什么心甘情愿与那猴子成为兄弟?就是因为经历了诸多大劫之后,镇元子大道有损,而后通天教主在封神之中摆下诛仙阵、万仙阵,以至于洪荒几乎崩溃。
无奈之下,镇元子只能借了佛法东传的气运与功德来修复人参果树,这才自降身份,与孙猴子结拜成了兄弟。
杨易道:“贫道此来,正是为道友解忧而来。”
镇元子虽然内心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可外表却是波澜不惊,毕竟看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办到是另外一回事。
镇元子不动声色的说道:“此忧何解?”
“老爷,这人参果来了。”
也在此刻,清风、明月二人捧着玉盘,将那人参果放在了孔宣与杨易的案前。
杨易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那人参果拿在手中,打量了起来。
清风在一旁解释道:“这位老爷不要担心,这人参果只是看着像那孩童一般,其形态如三朝未满的婴童,需历经一万年成熟,仅结三十枚果实,闻之可增寿三百六十岁,食之能活四万七千年。”
“此果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需用金器敲击采集,以丝帕衬垫并用瓷器承接化水食用。”
杨易地拿了点头,闻了闻,顿时感觉到一股馥郁香味直接到了四肢百骸之中。
孔宣则是抱拳道:“我那徒儿甚是喜欢这新奇之物,此果就权当镇元大仙相赠了。”
孔宣说完,将那人参果直接揣在了兜里。
明月在一旁一惊一乍的说道:“这位老爷,此果取下之后需要尽快食用,不然这五行失衡便会失去功效。”
杨易道:“小童莫慌,我这位兄弟得来天地便是先天五行大乘,这人参果自然是取用无碍。”
清风、明月二人对视一眼,两人都难掩眼神之中的惊骇,得来天地便是先天五行大乘,代表着此人一化形便是先天大圆满的神体,这该有多么变态。
“倒是小童眼拙了,还望老爷勿怪。”
明月急忙躬身一礼。
孔宣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还要多谢两位小友。”
杨易将人参果拿在手中,道:“此果集天地日月之精,地元七妙之光而成,地煞淬炼,天火成精,如今地煞不全,天火不存,故而这人参果少了不少滋味。”
“贫道想请动镇元大仙这麾下地仙一脉,在天演化天火之道,在地演化地煞之元,于天成灶君火德之神道,于地成地道之轮回。”
“于此天火成功,地煞成德,天公地道,万世同君,这五庄观之天元地元两元开化,必然能证先天后天之玄妙,省去道友无量岁月苦修之功。”
杨易轻描淡写的说着,可落在了镇元子道心之中却是震动万分。
这杨易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借他地仙一脉的气运来演化天庭神道,甚至是开化地道。
神道。
地道。
镇元子不是没有想过,可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提出来。
就在镇元子思虑其中因果的时候,杨易却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道:“镇元大仙考虑一二,贫道此来五庄观便是想要带走这万寿山下女娲娘娘的圣像。”
“女娲娘娘福泽遍及人族,贫道已在人皇境内修建了轩辕宫,要将女娲娘娘的圣象供奉在其中,就不过多叨扰了。”
孔宣也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道:“镇元子道友,打扰了。”
镇元子嘴角一抽,这杨易来去如风,根本没有给他任何考虑的时机。
只是听说这杨易要取走女娲娘娘的圣象,镇元子道:“道友,女娲娘娘冷眼看三界,不喜干涉红尘,这圣象事关重大,是不是要问了女娲娘娘的意思。”
杨易朗声一笑,道:“镇元子道友多虑了,贫道本是女娲娘娘坐下宾,得女娲娘娘赐予山河社稷图镇压人间气运,岂能不思回报,女娲娘娘虽然不说,可贫道身而为人,自然要感念圣母娘娘的功德。”
“得镇元子庇护先天人族之功,来日贫道便赠一份大因果给镇元大仙,以偿还其中因果。”
杨易躬身一礼,随后带着孔宣便起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镇元子心中还有万般因果想要询问,这个时候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命清风在前方引路,带着杨易与孔宣前往万寿山后山。
明月看着几人的背影,微微咋舌,道:“老爷,此人不过太乙金仙修为,竟然敢在老爷面前平辈论交情,简直是大胆妄为,依我所见他画了这么一张饼,就是为了取走这女娲娘娘圣象,好为人道镇压气运。”
镇元子摇了摇头,道:“明月,这就是你眼拙了,此人来五庄观条理清晰,这天地间能看透我五庄观根脚缺憾的屈指可数,先是在贫道面前展现了其非凡的眼界,至于他说开化地道与神道,也的确有其脉络可追寻。”
“你可曾见到那孔宣跟随他身后,自愿称其一声老爷,单论这孔宣贫道与其动起手来,只有在五庄观之中才能稳压其一头,出了五庄观贫道也奈何不了他。”
“此人之实力并不可怕,可其底蕴深不可测,就连贫道也看不出其深浅。”
明月心中一颤,此刻才明白镇元大仙竟如此高看于他。
看到杨易与孔宣离开之后,镇元子也是轻笑一声。
这杨易已在五庄观之中洒下了钩子,勾起了他的道心变化,只怕不日之后他们还会有交集。
两人来到万寿山后山之后,只见层层雾霭之中,果真有一方奇石封印在其中,这奇石形似一女子模样,蛇尾人身,透着一股朦胧的意境,正是女娲娘娘圣象初代目。
杨易与孔宣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兵贵神速,一旦老子杀到了娲皇宫中,就没有什么能堵住女娲的嘴巴了。
杨易抬手一动,诸天庆云显化,将那女娲圣象笼罩其中。
“明月小童,多谢了,这里有一些造化之物,赠与你与清风二童。”
杨易洋洋洒洒落下了一大堆的灵物、灵根,便驾驭遁光,与孔宣消失在了五庄观之中。